藍白瞬間與他身上的冰雪一起消失在原地。
外面的大雪像是要將這個世界掩埋,樹枝因不受器重,被大雪壓斷了枝節。
車內的空調還在開著,卻已經停在了無人的馬路上。
駕駛位上的陳芸無聲無息地趴在方向盤上,車內的香薰倒在她的腳下,粘稠的血液粘在香薰瓶子上,濃烈的薰衣草味與血腥味混合,被空調吹散,車內噁心的香味讓人忍不住想吐。
小男孩惡劣地拿著手中的刀子把玩著,像是在玩一種新型的遊戲,閉著眼隨意地扎著眼前的屍體。
靈芝的手顫抖地捂著腹部的傷口,衝上去想奪過刀子,鋒利的小刀似是長了眼睛,繞過她的手徑直的刺入陳芸的耳朵。
粉嫩的耳朵掉到了香薰瓶旁邊,靈芝崩潰地大喊,“你住手,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她的聲音嘶啞著,單手哆哆嗦嗦地拿著芝澤劍,卻連舉起的力氣都沒有。
系統第一次覺得自己有些不人道,一個強者,硬讓他壓榨成了小可憐,他在空間不停地翻找著能用的東西,可卻什麼也沒找到。
他們一直沒怎麼做任務,積分少得可憐,什麼物品都沒辦法兌換,之前又做過弊,他現在還是主神的重點觀察物件,只能苟著。
可看著靈芝這悽慘的模樣,他真怕自己即使能出去,也會被那位大人重新拆卸,然後丟進垃圾桶,他真的好難啊。
小男孩的聲音還是帶著奶音,諷刺地看著靈芝道:“殺我?呵,她的確是不好玩,扎兩刀就死了,那我就那你玩玩好了。”
散著煞氣的刀子來到靈芝面前,小男孩湊近了靈芝的臉,左右的看著她的面容,掃到她的眸子,伸出手指想要去挖,“你的這雙眼睛可真醜,還是黃色的呢,黃色的眼睛哪有黑色的好看,我幫你換了,你可是要謝謝我啊。”
鋒利的小刀在靈芝的周身轉了個圈,募的刺入靈芝的右手腕,“骨頭還挺硬的,我給你換雙漂亮的眼睛,你還拿刀指著我,不知好歹,這手不要也罷。”
骨頭斷裂的聲音響起,芝澤劍掉到了地上,靈芝咬著牙不吭一聲地瞪著他。
被血染紅的左手心悄然出現一張符咒,她的嘴唇蠕動,左手猝不及防地向前一拍。
卻被男孩一個靈巧地閃身躲開,“真是夠傲的啊,你現在這破身子居然還想著搞偷襲?不過,你越是這樣,我越是想將你這副傲骨剁碎呢,哈哈。”
狹小的車內充斥著鮮血與香薰混合的味道,外面的大雪依舊在下著,一道身影驀然出現在車窗外,低沉的眸子緊緊地鎖著車內的小男孩,濃重的煞氣形成了實質,化作烏雲在半空中越壓越低。
小男孩感知到不對,本來在一點點切割靈芝身體的小刀對靈芝的心臟猛地刺去。
“砰。”
小刀停在半空,隨著他的主人炸裂在車內。
血肉砸到了靈芝的臉上,她的神情有些怔然,僵硬地轉頭對上藍白那雙灰白的眸子。
煞氣還在半空不停地凝結著,烏雲越來越大,像是要將半個天空籠罩的架勢。
靈芝的手腕無力地垂著,顫抖著胳膊,用手臂去觸碰藍白那已經無神的眼睛,聲音不住的哽咽,“藍白,藍白你的眼睛,對不起,我不應該對你下咒的,藍白,你回去吧,你不能在殺人了,藍白。”
藍白握住靈芝已經摺了的手,嘴角掛著溫和的笑:“沒事的,我本來就是為你生的,你不嫌棄我了就行,沒關係,我帶你去找白澤,讓他給你治病,不用擔心我,哭什麼。”
靈芝的眼淚止不住的掉,“藍白,我為什麼總是相信不該相信的人呢,我是不是蠢死了,你走吧,走,我死不掉的,我是草木精靈,種到地裡就可以復活的,你不行,你走。”
藍白將她一把抱起,冰冷的手指揉了揉她的頭髮道:“精神力感知和眼睛看到的沒區別的,而且,”藍白的眸子雖然已經灰敗,卻異常認真的注視著靈芝的那雙眸子,“芝芝,永樂塔下鎮壓著一頭惡蛟,這地震就是他引起的。若是鬼王與惡蛟一起出世,後果不堪設想,芝芝,我生前是守衛國家的將軍,在死前最後一刻也不能退後一步,誓死要保護國家的百姓。”
他溫柔的撫摸著靈芝臉上的血跡,“這跟你沒什麼關係,這是我的職責,讓我立下不害人命的誓言也不怪你,那是你的責任,不要自責,我明白的,你要好好的養傷,我才能安心。”
靈芝看著他的臉有些呆愣,眼眶中的淚水串成了串,怎麼也止不住。
她從未了解過藍白的過去,曾經聽他提起過幾次一個叫藍玉的名字,卻從沒想過去詢問他,或者查詢有關他的事情。
只知道他是個將軍,家裡被藍玉連累,滿門抄斬。
“藍白。”
系統突然炸了毛,在空間裡咋咋呼呼的,【我的芝芝啊,我為了你可是拼進了我的命啊,這是我卡buf弄來的丹藥,吃完一刻鐘之內,你的傷勢絕對好得七七八八,毒素不知道能不能解,但治傷是綽綽有餘,就是你躺那,除了腦子全壞了,也能一刻鐘內治好。我的芝芝啊,要是哪天我被主神大大拉去關小黑屋,你可一定要讓白澤大大繼承天道啊,我的功過相抵不至於恢復出廠啊。】
系統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煽情,靈芝感覺到嘴裡突然有一個大圓球,正在她感嘆怎麼咽的時候,大圓球化作了炁,遊走在她的四肢之中。
藍白察覺到靈芝的異樣,她的臉蛋被燒得通紅,額角滲出一絲絲冷汗,身上散發的清香將車內的薰衣草味掩蓋。
【不要動,她在療傷。】藍白剛要檢視她是怎麼了,一個陌生的男聲在他腦海裡響起。
【她怎麼了。】藍白詢問,對方卻在沒搭理他。
他掃了眼滿是血漬的後座,抱著靈芝將大衣撿起把她蓋得嚴嚴實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