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風輕站在門前,看著屋內燈火通明,卻遲遲不敢上前一步。
萬一不是他該怎麼辦?
萬一是他又該怎麼辦?
自己現在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模樣,他還會是當初的那個樣子嗎?
“進來。”
這個聲音?
唐風輕愣了一下,趕緊擦乾眼淚,推門而入。
“臣,參見皇后娘娘!”
陳印泉顫顫巍巍準備跪下,唐風輕趕緊把他給扶起來,“不用不用,早就已經不是什麼皇后娘娘,早就不習慣行這樣的禮數了!”
陳印泉來,是奉了杜唸的命。找到梅肅幫忙,只不過是當初自己也是那件事的親身經歷者。
真沒有想到來的人會是陳印泉,唐風輕看著許久沒有見到的老朋友,過去的事情一幕幕浮現在自己的眼前,叫她哭笑不得。
“真沒有想到,現在的我們會變成這個樣子。念兒和想兒還好嗎?”
“娘娘和陛下教育得很好,兩個皇子相親相愛,整個大周都在他們的掌控之下。”
陳印泉自然是知道唐風輕最擔心的是什麼,身在皇族,最大的隱患莫過於兄弟相殘。歷史上,多少為了權勢骨肉相殘的例子,這兩個都是唐風輕身上掉下來的肉,她最不想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面。
“這樣是最好。那令夫人呢?”
“夫人還是老樣子。”提起自己的妻子,陳印泉笑了笑,“我這一輩子能夠讓她快快樂樂衣食無憂,也不算是一事無成。”
雖然貴為丞相,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陳印泉操的是天下的心。但是在這之後呢?他最想看見的還是自己夫人的笑顏。
“這樣便是最好的。李戰前段時間已經來了大夜,我雖然沒有和他見過面,但是已經想盡辦法送了一封信給他,不知道他有沒有收到?”
“小李將軍現在已經是朝中的中流砥柱。這個孩子不聲不響,雖然話不多,但是辦事很牢靠。皇上有了小李將軍,就等於是有了左膀右臂。李將軍近年來也不再像從前那麼愛出風頭,一直都陪在夫人和孩子身邊。過段時間,衛府的千金就要嫁給徐尚書之子,這段時間衛家都很開心。”
能夠看著自己的孩子功成名就,覓得良人,是應該開心的。
“一轉眼,衛雅都已經可以嫁人了。當初還以為這個丫頭會成為我的兒媳婦,或者是蓮香的兒媳婦,現在想來我們都是沒有福分之人啊!”
孩子的事情,唐風輕認為自己已經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吧,但是孩子終究是孩子,他們老了,不能用自己的觀念去左右年輕人的判斷了。
“光陰如白駒過隙,稍縱即逝。我們不也是突然發現自己老了嗎?”
陳印泉摸摸自己已經開始花白的鬍子,笑了笑,閉上眼自己還在陳家
苟且偷生,轉眼間已經拜相封侯。一開始想都不敢想的一切,現在已經盡數握在自己手中,他才相信那句話,一切不過如此。
人生,不過如此。
“陳大人還能完成這麼重要的任務,就證明陳大人還寶刀未老。”
唐風輕轉眼又是眼淚婆娑,“我們都沒有老,不然也不會這麼折騰。”
“娘娘是不是忘了問一個人?”
唐風輕的笑容凝固在臉上,半晌笑著道,“這個人李戰給我說了,他已經從宮裡離開,去向未明。”
是太過傷心還是對自己失望了呢?
唐風輕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但是李將軍上次護送小李將軍來夜國的時候,在大夜和大周的邊境發現了他。”
“你是說他來這裡了?”
唐風輕一下子慌了,她沒有想過杜子譽會孤身一人來找自己。那麼,在這個路上肯定聽說了不少關於自己的流言蜚語,
回顧自己這些年來做過的事情,她自己都覺得自己可恥,自己不配。自己怎麼可以為了活命,就做出一女侍二夫的事情呢?
縱然這是萬般不得已,不過這種自我開脫的想法只能在見不到杜子譽,聽不見杜子譽的時候才有用。等到見到杜子譽,聽見杜子譽,那麼這些全都化作了鋪天蓋地的自責,叫唐風輕措手不及,快要窒息。
“如果沒有猜錯的話,現在他人應該就在夜國。我相信,他是時時刻刻關注娘娘的狀況,所以只要我們想辦法從這裡把你救出去,他肯定會再次出現。”
“他出現?”唐風輕搖搖頭,“若是你們把我直接救去皇宮的話,他肯定是不會出現的。自己的兒子已經成為了皇上,他出現,必定又會讓朝野震動,他怎麼會做出傷害自己孩子的事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