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一推開門,就聽見自己最不願意聽見的聲音:“父親,您終於回來了。”
“是,是啊,你這麼晚都沒睡,早點休息吧。”
唐淵擦了擦額角的汗,原本殘餘的幾分醉意現在全都沒了。
“父親且慢,女兒有話要說。”
唐風輕後退一步擋住他的去路,鐵了心的不讓他那麼輕易離開。
“有什麼話明日再說也不遲,夜已經生深了,還是早些休息吧。”
“父親既然已經知道現在夜已經深了,自然也不會忘了皇上的話吧?”唐風輕依舊寸步不讓,“若您因為二叔那些小人幾句讒言就自暴自棄破罐子破摔,我還真是看錯您了。”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的!”
被猜到痛點的唐淵惱羞成怒,“我是你爹,我做什麼事情還輪不到你在這裡指手畫腳!”
“您就僅僅只是我爹,只代表你一個人嗎?”
唐風輕不明白,只不過去春香閣待了幾日,唐淵怎麼像變了個人似的。
“若是此事傳到聖上的耳朵裡,若是聖上怪罪下來,僅僅只是降罪於你一人嗎?”
唇亡齒寒,這麼淺顯易懂的道理,唐淵怎麼會不明白?
唐風輕滿眼失望,“前些日子,世子和安王為了查那個春香閣費了多大的力氣最後多無功而返,那僅僅是一個簡單的妓院嗎?”
“我只是想找一個地方清靜清靜。”
唐淵的語氣還是緩和下來,“在這府中,你那幾個姨娘整日叨嘮個沒完,我聽得實在心煩!”
那幾個姨娘還不是你自己要娶進門的,更何況,她們看見他就像那老鼠見了狸貓,只要他一聲令下,那些姨娘哪裡敢吱聲?
不過是想給自己找一個藉口,留存幾分顏面,既然如此,唐風輕終於退了一步。
“今日與父親說這些全是女兒的肺腑之言,如今二叔和曾家攪合在一起,本就是多事之秋,若父親心裡還有唐家,就別再去那裡,春香閣不是一個尋歡作樂的地方。”
望著唐風輕滿載失望而歸的背影,唐淵重重地嘆了口氣。
自己終於實現了年輕時的報復,終於拜相能夠為這天下儘自己的綿薄之力,可誰知站在山頂看風景,看到的卻是滿城瘡痍。
曾經他看不懂韓熙載夜宴圖,如今卻是懂得深刻。自皇帝削安王杜子譽的權開始,他唐淵就看明白了,眼前這盛世只是海市蜃樓,終有一日會化作泡影。
若不是世事不能左右,滿腔熱血的人誰又會整日藉著酒與女色來麻痺自己呢?奸臣當道,書生意氣又有何用?不如流連於花間酒肆,落得個放蕩者之名留名千古,也比做一個亡國相要好!
書生意氣無用,杜子譽手握兵權也無用,懷信候府名震四海也無用。
唐風輕一肚子氣回到自己房中,蓮香早已經為她準備好水,溫熱的毛巾敷在臉上,總算讓她感到一絲舒爽。
今日發生了太多事情,一件接著一件,讓她喘不過氣。
明明計劃都走到了最後一步,卻還是欠了一點。她會忍不住想,若是自己今日不去找雙雙的話,她是不是還能活幾天?
現在雙雙死了,龍三也因此入獄,杜子譽損失慘重。
“小姐,你沒事兒吧?”
蓮香見她許久都沒有把毛巾從臉上拿下來,擔憂地問,“是不是今日出什麼事兒了?”
“今日的事兒多著呢,我累了,睡吧。”
唐風輕把毛巾扔進盆子裡,蓮香連忙叫住準備上床的她,“小姐,今日你不在府中,六公主曾經來找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