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日他們卻要遭逢今生最大的劫難,因為強盜入村了!
強盜們騎著高頭大馬,獰笑而兇狠,他們手持長刀燒殺劫掠,哀鴻遍野。
一個小孩緊緊抓住蕭望之的褲腿,祈求他幫助自己,但蕭望之卻不為所動,他靜靜地看著這人間慘劇,置身事外,權當一個看客。
強盜們終於將小山村洗劫一空,那首領用獨眼仔細地打量著蕭望之,似要從其身上看出些端倪,但心中卻總有感覺此人不好惹,良久便化為一聲冷哼默然離開。
蕭望之依舊沒有出手阻止,憑藉他的神通想要屠滅這些人簡直是易如反掌,頃刻間之事。
“你......變了......”
直至在他的背後響起了一聲幽幽輕嘆,蕭望之在驚疑中驀然回首,卻見夕陽下一道倩影美的動人,但卻又略顯憔悴。
蕭望之笑了笑,他的眼眸中閃爍著溫柔,“我始終未變,變得是整個世界!”
餘暉灑在倩影的臉龐上,淡淡金色寫盡了滄桑。這張臉雖非絕美,但稜角間卻散發出不熟男兒郎的英氣,巾幗不讓鬚眉,她赫然正是穆非煙。
穆非煙眼神複雜地看向蕭望之,她搖頭道:“你早已變了,否則你便不會放下如此沉重的罪孽!”
蕭望之眼眸低垂,似有一些愧疚,但轉瞬間卻又清明與堅毅,他略顯苦澀地說道:“所謂的善惡是非皆從自身而出發,這座村莊看似無辜但當年卻也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孽!”
“那獨眼強盜雖然兇狠,但他的家人朋友卻都是這村中之人迫害至死,殺人奪寶
。若非蒼天有眼令他撿回一命,他又有何機會去申冤?”
“所以,你殺了他?”
穆非煙的眼角泛出一滴清淚,這清淚滴在青草之上,令蕭望之的心無比的疼痛,但他卻依然堅持自己的觀點,更是有些憤怒地咆哮:“善與惡並無對錯,在村人眼中他們是惡,但在獨眼人眼中,村人才是惡。你眼中的罪孽也許是他人的大善,這也極有可能!”
“所以,你殺了他?”穆非煙不為所動,只是臉龐上湧現了更多的失望,她的雙眼如電般死死盯著蕭望之,令後者倒退了三步,更是有些手足無措。
......
“已經七天了,他會不會有事?”田忌略微不安地看向秦開,此時的蕭望之身軀正不斷地顫抖,更是有龜裂的跡象。
秦開搖頭道:“這黑蓮自然不俗,但想來不會加害蕭兄。因為它也迫切需要傳人,以為自己去斬落蒼穹。”
黑蓮雖號為魔神,但卻也只是高等的囚犯,他憎恨的物件乃是仙族,因此敵人的敵人或許為朋友,也並無不可能。
“所以,你殺了他?”穆非煙第三次問詢,蕭望之惱羞成怒,他揮袍怒道:“你以為穆青是好人?他不過是道貌岸然的偽君子罷了!”
“當年若非他的剛愎自用,父王亦不會遭人毒害,蕭府也不會凋零至此。而作為罪魁禍首的他卻仍舊一副義正言辭、大義凜然之樣,實在令人作嘔!”
蕭望之的額頭青筋迸發,雙眼更是爆射出憤怒的火焰,他徑直上前一把抓住穆非煙的香肩,死死盯住穆非煙的雙眼,似很氣憤她的不理解。
穆非煙輕輕掙開蕭望之的束縛,她望向沉浸在火焰中的小山村,眼神複雜,苦笑道:“你擁有可以救助他們的力量,卻選擇了漠視。也許這山村之人是有罪,但那些孩童又何錯之有?你的袖手旁觀看似瞭解了一樁因果,但卻結下了更多的罪孽。”
“一如你的罪孽!”
蕭望之的靈臺仍舊清明,從踏入黑炎之初他便料定這裡皆為幻象,但如今穆非煙的眼神卻令他望而卻步,他不敢正眼再瞧她一眼,他振振有詞道:“這裡的一切皆為幻想,我救與不救結果皆是一樣!”
“如若有萬分之一的可能為真呢?難道我也是幻象?”穆非煙強顏歡笑,微微搖了搖頭。
蕭望之一時語塞,幻象確實乃蕭望之的推論,而這亦存在著錯誤的可能!
穆非煙繼續說道:“如若是他人,瞧得此等慘劇絕對會義不容辭地選擇阻止,而你卻在斟酌它的真實與虛偽!”
火紅的太陽漸漸沉默在山崗之間,唯有一片如火般的彩霞散發著光輝。
蕭望之張了張嘴終究還是選擇了放棄,他想要辯駁但心中的那份篤信卻如何也欺瞞不住。因為捫心自問,這裡的一切如若為真,他也很有可能繼續選擇袖手旁觀,這並非是他無情,而是他的規則,他的道。
因果輪迴,在蕭望之眼中,但凡有罪便該受到懲罰與戒嚴。曾經這山村人害了那獨眼人,如今這獨眼人便來尋仇,誰是誰非他憑什麼去斷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