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當提到穆青的時候,劉詢卻神色嚴肅起來,這穆青絕非誑語,就算是誑語也還不至於對他這樣一個築基小輩去說,然而現在他已經再難脫身了。
第二日,蕭望之送來幾本書籍,劉詢一愣旋即道了一聲謝,便開始研讀直至深夜,蕭望之工於心計,總能知道他人的需求是何。
為將者有五危:必死,可殺;必生,可虜;忿速,可侮;廉潔,可辱;愛民,可煩。
客房之中,劉詢若有所思,這將帥之道和修行之道殊途同歸,有勇無謀則易被誘殺,貪生怕死臨陣脫逃者必然被俘虜,剛忿急躁者易被激將輕侮,而那些廉潔自好之人則又被品德限制,可用煩擾之策應對。
巧嫣然翻了幾頁便直接扔去,不屑道:“這都是啥破玩意兒,讀起來費勁,還無什麼作用。”
劉詢卻笑道:“你不是很喜歡蕭兄的文采嗎,小生嫉妒的很,這才勤學苦讀。”
巧嫣然俏臉一紅,哼了一聲:“本姑娘才不喜歡書呆子呢。”不知不覺間兩人的舉止卻愈發的親暱。
待得日上三竿,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劉詢的身上,將地板之上的毛毯收起,望著臥榻之上睡姿瀟灑的女子,劉詢無奈地搖了搖頭,只得將被褥輕輕蓋上。
推開房門,門外丫鬟早已等候多時,將梳洗之物端入,被服侍的感覺讓劉詢很不適應,只得推脫忙道自己來,侍女竊笑,對這個舉止滑稽的新晉貴少頗有好感。
叫醒臥榻之上的少女,巧嫣然正欲發起床氣,卻被劉詢告知準備出門逛街,轉眼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喜出望外。
武陽郡雖是邊境,但有易水之利也是富饒一方,當今燕王唯恐穆青擁兵自重,故在此立了趙家分宗,而趙家正是燕國皇后趙姬的本家。
作為一個貿易的港口,武陽郡又是龍蛇最混雜的地方,來自四海的人士多不勝數,自然稀奇古怪之物不在少數。
兩人行在街上,巧嫣然如同脫韁野馬,東瞅瞅西看看,左手糖人,右手竹笛,兩人現在一個十七一個十八,正是青春年少之時,花花世界自然格外吸引他們。當然劉詢此次外出還有一個目的,為了躲避碧海魔鯨王,他現在口袋中一塊靈玉也沒有了,急需整點外快來補充。
“小詢子,這是啥玩意?”巧嫣然擺弄著一個四四方方每面都有不同顏色的盒子好奇問道,那老闆眼尖急忙介紹起來,很快兩人就快樂的付了賬。
“各位父老鄉親,小人初到貴地,無奈盤纏用盡,只得借貴地一用,耍幾個花架子。望有錢的碰個錢場,無錢的捧個人場,小人在此先謝過了!”
很快街角就聚集了不少吃瓜群眾,巧嫣然也不例外,拉著劉詢嚷嚷著要去看。這種街頭賣藝當然不入他們的法眼,不過這種熱鬧的氛圍卻很是吸引人。
只見場地早已被圍了裡外三層,並不時傳來叫好之聲,劉詢二人費力擠了進去,原來是一男一女一孩童,想必是夫妻二人帶著小孩吧。只見壯漢手持一柄金絲大環刀,女子手持一杆紅纓梨花槍,二人正自相鬥,那耍的叫一個虎虎生威,難分軒輊。
“好!”
巧嫣然拍著小手不斷地稱讚,眼如彎月,很是好看。
大漢一套打完,便停下來坐在一旁擦汗休息,那孩童急忙拿著銅鑼在人群中穿梭,不時有路人扔進幾個銅板,劉詢摸出五枚金幣放入其中,那孩童一愣居然叩拜起來,兩人急忙扶起,大漢也來到劉詢身前道起謝來。
五枚金幣對他們來說九牛一毛都算不上,可是對這普通的百姓而言卻是一個月的口糧,自然感激涕零。二人沒見過如此陣勢,慌亂地推辭後便告退,心中很滿足,同時也很感慨,站的高度不同,所看見的世界也不同,兩人相視一笑,繼續暢遊在這熱鬧地街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