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好運是堅持出來的。
不過,王牧這次的堅持,好像有點……跑偏了。
一晃又是十幾天時間,修為毫無增進,無為師兄也越來越沉默了,每天就跟在王牧身邊,有時候會自言自語兩句,可王牧聽不清這貨到底在嘮叨啥。
更重要的是,王牧晚上修煉的時候,也偶爾會看到無為,尤其是有月亮的幾天,他幾乎天天出來,站在一塊凸起的巨石之上仰望明月。
那筆挺的身姿,飄蕩的長袍,揹著手,還有那顆跟月亮一樣明亮的光頭,不知道的以為是神馬得道高僧呢,可王牧卻知道,他不是得道了,而是魔怔了。
這一夜,月亮只剩下了細細的一彎,倒是繁星滿天,無為又站在那石頭上望著月亮。
在經過無數次的靈力消失之後,王牧索性停止了修煉,起步朝著無為走了過去。宏系廣劃。
“兄弟啊,你現在情況很危險你知道嗎?”站在石頭下,仰望著無為,王牧有些擔心地道。
無為沒有說話,他還在看著那月亮,眼睛竟然有些溼潤,似在為這即將消失的月亮而傷懷。
“嗨嗨嗨,你聽到我說話沒有?你有什麼心事就說出來,我給你分析分析,放心,哥專業治療陰影二十年,絕對權威。”王牧加大了嗓音,他就是要故意打斷這貨的思慮,無為現在的樣子,真的很危險啊。
修煉一途,心性至關重要,若心中真有什麼陰影,即便坐在大雄寶殿,也能把自己修成魔的。
“師弟,你為何這麼關心我?”無為終於低頭,帶著淚水笑道。
王牧撇了撇嘴,“當然是看在你這幾天不離不棄地陪我挑水了,而且被我踹進河裡都無怨無悔。”
“呵呵,謝謝。”無為傻笑,旋即又開始看月亮。
王牧也抬頭看了看月亮,然後從袍裡搜出所剩無幾的香菸,點燃,吐出一口淡藍煙霧,懶洋洋地道:“行了,別傷感了,月亮它永遠在那兒,看不見不代表它就消失了。至於它是笑著的,還是哭著的,就要看你自己了。”
“那,它是笑著的,還是哭著的?”無為忽然眨眼,有些緊張地看向王牧。
“在我眼裡,當然是笑著的啦?不過在你眼裡,估計夠嗆了。”王牧搖了搖頭。
無為低頭,沉默了。王牧也沒有再追問,只靠在石頭上抽菸,將那月亮時而看出段一雪的笑臉,時而看成李蘭的小臉,時而是小敏,時而又是嚴寬那咋咋呼呼的熊樣,時而……
良久之後,無為從石頭上跳了下來,挨著王牧靠在石頭上,淡淡地說:“哥,我給你講個故事,你不要害怕。”
“呵呵,哈哈……”王牧大笑,“你放心大膽的說,哥活這麼大,真沒怕過什麼。”
說完,王牧又點燃一支香菸,給了無為。
無為學著王牧吸了一口,然後劇烈地咳嗽了一陣,直到眼底有了淚花,才望著那月亮說了起來。
“我小時候,救過一隻兔子,開始我以為它就是一隻可愛的,得了病的兔子。後來才知道,它已經修煉成人形,是被敵人所傷,不得已化出原形躲避仇家。”
“她以兔子的模樣在我家住了整整五年,每天跟著我,晚上甚至跟我睡在一個被窩。我很喜歡那隻兔子。五年之後,我十二歲,它突然變成了人,一個很可愛的小姑娘,呃,長的比小玉都要好看,她很會說話,總是喋喋不休的,她又以人形的樣子陪了我五年,還說一直要陪著我,直到一年前……”
他嗓音很是飄渺,時不時地笑著,笑的很開心,很真誠。
可說到這裡,他的身上卻忽然散出一股暴戾之氣,王牧回頭,發現無為清澈的眼睛忽然有些泛紅,如瘋如夢。
“一年前,我只有十七歲,一群被修士追捕的狼妖跑進了我家。等我和她從山裡回來的時候,我們家……”他深吸了一口氣,才慢慢鬆開了緊握的拳頭。
“她變成人之後,一直教我修行,一年前,我已經是金丹期大成修為,相當於咱們佛門的九階佛靈。而她已是地仙修為……當時看著滿院子的死人,滿地的鮮血,我……我只想報仇,只想屠盡所有生靈,甚至想毀了這整個世界。”
王牧聽的有些心寒,這孩子生來就是極端的人,要麼極端的善良,要麼變的喪心病狂。
“她就陪著我報仇,我們很快找到了仇家,她以地仙修為,控制了十幾頭還未修成人形的狼妖。她勸我教訓它們一下就可以了,我不答應……我用手,盯著狼的眼睛,一隻只撕開它們的喉嚨,看它們眼底的恐懼,聽它們絕望恐怖的慘叫,在它們的鮮血沒有流光之前,又挖了他們的心。”
“那天也有月亮,等我殺了十三頭狼之後,我整個人都是紅色的,感覺月亮也是紅色的。她抱著我哭,勸我冷靜,怕我墮入魔道……可我的心已經染滿了鮮血,而且我很清醒,我知道我做了什麼,我同樣害怕。”
“那天之後,我把她趕走了,因為我每一次看到她,就會看到那血流成河的場面。我想忘了這一切,所以我來到了空天閣。蒙師父疼惜,收我為徒,這一年來,我勤加修煉,修為突飛猛進,可是……”
“可還是無法忘掉是吧?”王牧打斷了無為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