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第二天淩晨,齊木楠雄從預知夢中醒來,發現自己出了一身冷汗,身下的床已經被他失控的超能力攆成了木頭渣渣。
怪異的是,往常總是極其清晰的預知夢,此時竟模糊不清,用力回想也只能記起一些蒙著一層紗似的畫面碎片,沒等看清就又從腦海裡溜走了。
再去想,也只剩下一絲淺淡的印象。很難形容,只知道是混亂無比、煩躁異常、慌慌張張、吵吵嚷嚷的一個夢,好像無時無刻不有人在尖聲叫喊著什麼,刺耳的手機鈴聲從頭響到尾,一個令人厭惡的家夥無數次呼喊他的名字,在手機裡、在心聲裡、在耳朵邊,其中還夾雜著窸窸窣窣的聲音,細小、高頻,像被摩擦的塑膠袋,又像……
齊木楠雄及時中止了自己的猜想。或許這不是預知夢,畢竟預知夢雖然經常無頭無尾,但畫面永遠是清晰的。可能只是他破天荒做了一個普通的夢罷了。他安慰自己。
好在夢的結尾是平和的,他躺在一個柔軟而令人安心的地方,周身擺滿了咖啡果凍和曲奇餅幹,鼻尖縈繞著香甜的氣息,耳邊有人在輕輕哼唱,渾身放鬆極了,所有的疲憊都被撫平,安安穩穩地睡了一個好覺。
——託這個happy ending的福,他才只炸了自己的床,沒有失手炸掉整個房子,驚動隔壁鄰居。
【……】
沉思了一秒鐘,原本打算下午再去隔壁的齊木楠雄果斷把手機靜音,開始變身。
既然那不是預知夢,那麼今天,他勢必要杜絕一切可能幹擾到他安寧生活的外界因素,好好地、平靜地享受一頓久違的甜品大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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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點。二樓走廊傳來登登登的腳步聲,最近搶走了他的飯後甜點而顯得格外令人厭惡的家夥離他的臥室越來越近。隨著吱呀的推門聲,一顆戴著厚框眼鏡的猥瑣大臉探進來,咋咋呼呼的抱怨也變得清晰。
“楠雄——吃飯了!就算不用我叫你也應該已經聽見了吧,那就主動點下來啦——”
“咦?人呢?”
不知道自己短短一分鐘被某人蛐蛐了好幾回的齊木爸爸視線在空無一人的房間裡轉了一圈,嘴裡還在嘟嘟囔囔:“不在也要說一聲啊,一大早幹什麼去了?最近也老是不著家,難道交女朋友了嗎——哈哈,不可能吧。”
“啊,忘記跟他說我和媽媽今天要去隔壁市一日遊了……算了他應該知道的吧。”
門啪嗒闔上,露出透明化躲在門後的齊木栗子。
——她當然知道。不僅如此,她還知道如果她下去吃早餐,就會被興奮的媽媽拉著一起去,然後被迫拎一整天的包,以及被迫觀看這對黏糊夫妻秀一整天的恩愛。
雖然對不起媽媽辛苦做的早餐,但她還是選擇裝死。反正早餐是某個家夥最愛的烤魚納豆飯套餐,他肯定會為了不浪費媽媽的心意,一個人塞下兩份的。呵,真是便宜他了呢。記得之後要好好感謝她啊。
好了,看看某隻咖啡果凍起床了沒有吧。
齊木栗子發動了千裡眼。
臥室,不在。餐廳,不在。廚房……找到了。
廚房,抽油煙機呼啦啦地轉,某隻咖啡果凍變成成人體型站在灶臺旁,開開心心地熱著昨晚剩下的咖哩,一旁的臺面上擺著亮著綠光的電飯煲。
難怪心聲裡全是“咖哩,咖哩,好吃的咖哩~”,她還以為這家夥在做吃咖哩的夢,原來真的一大早就吃咖哩飯。
不想打擾它吃飯,也不想被邀請一起吃,佔掉吃甜品的胃容量。齊木栗子坐在椅子上,等著它吃完。
——然後眼睜睜看著它用一個超級大盆盛光了一整缽米飯,將一整鍋咖哩全部蓋在上面,抱著沉甸甸的巨盆晃晃悠悠路過餐廳,放在了客廳中心的矮茶幾上。
還沒等齊木栗子疑惑,咖啡果凍就簌簌簌從成人版縮成了幼崽版,整個小身子趴在矮茶幾邊,左手扒拉著巨碗,右手揮舞起幼崽用的小勺子,向眼前視覺上變得越發巨大的咖哩飯山丘發起進攻。
黃澄澄的咖哩澆在瑩潤油亮的米飯上,每一粒米都被浸透,隔夜的胡蘿蔔和土豆、洋蔥軟爛入味,蔬菜自帶的甜味也被充分地煮了出來,融入咖哩汁裡,吃得幼崽版咖啡果凍肉乎乎的腮幫子一鼓一鼓地顫,時不時歡快地翹翹腳。
【……】看得出來是相當愛吃了。
幹過類似事情、一秒get到了它變形用意的齊木栗子默默收了千裡眼。
幹擾別人吃最愛的食物的罪是很大的。妖也是。估計還得吃很久,她還是等會兒再來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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