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倒是有,不過他死不了。”顧沅笑笑,“昔漢代淮南王,不死不滅一千年,你可知道說的是誰?”
陸燃搖頭道:“你說句人話。”
“淮南王是劉安,現在殿內那個操縱蠱蟲想要毀了燕都的,是淮南王的轉世,寧封子。”
一刻鐘後,烈火迅速熄滅。
果然如顧沅所料,殿內只有一些木質器具被燒燬,門窗皆毀壞,蠱蟲則化為灰燼,寧封子不知所蹤。
但顧沅有種直覺,寧封子沒死。
與此同時,易水別院。
“我有沒有同你說過,不準動長公主殿下?我有沒有說過?”唐修瑾抬袖將茶盞掀翻,滾燙的茶水潑灑一地,“寧封子,你別逼我動手!你敢再動她,我必定殺盡你血脈親朋,說到做到!”
寧封子冷聲道:“唐修瑾,我算是看錯你了,你平日裡張口仁義道德,閉口道德仁義,你以為你算什麼君子嗎?咱們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我死了,你豈能獨善其身?呵……耶律楚材果然沒看錯你,你不過是個沽名釣譽婦人之仁的偽君子罷了!”
唐修瑾眸色中透著狠厲,“寧封子,你別以為我不敢殺你!”
寧封子冷笑:“有本事你今天就殺了我!來啊!”
唐修瑾一怔。
胡太妃說得不錯。
他們都殺不了寧封子。
片刻後,他頹然道:“你為何要這麼做?”
事已至此,寧封子也不再掩飾:“公主不死,你的心就定不下來,咱們就還有退路。公主一死,咱們只能背水一戰,事成之後或可登臨大位,執掌朝綱!這天下本來就是大爭之世,他沈家爭得,你唐家也爭得!”
唐修瑾自嘲笑笑:“你自己不也說是或可登臨大位?你不是能預知天命嗎?那你倒是說說,怎麼叫‘或可’?若是此計不成,你難道要拉著我唐家上下一百餘人給你陪葬?”
“唐家現在難道不是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嗎?”寧封子提醒道,“崔顯純三朝老臣,一樣慘死在詔獄裡,而今你覺得咱們兩人,胡太妃,沈峻,甚至是你的老師謝鎮和他身後的陳郡謝家,就不會重蹈清河崔家的覆轍嗎?”
唐修瑾沉默了。
寧封子所說也有些道理。
走上了這條路,誰又能回頭?
良久,他轉向寧封子,緩聲道:“可以動手了。”
隔日,內閣首輔徐玠在連上了七封奏疏後以首輔大臣、建極殿大學士、太傅的職銜致仕。
他不致仕也沒有辦法,長公主和小皇帝銳意改革,這個時代已經用不到他了。
而且,謝鎮手上捏著他侵地的短,他如果不從首輔的位子上退下來,將來可就無法全身而退了。
徐玠致仕,謝鎮順位執掌內閣軍政大權。
不過徐玠在致仕前還留了一手,將顧沅提拔進了內閣。
謝鎮也針鋒相對,將唐修瑾一路保舉進內閣,授職內閣中書、御前行走。
至此,浙黨和東林黨的矛盾已經完全公開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