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然的葬禮很快的就結束了,其實也算不上是什麼葬禮,那個年代下家家戶戶都有人橫死,而橫死的原因也是多種多樣的,魏家小兒子沒了的事情就好像是一顆小石子在這個根本就沒有任何波瀾與驚濤的大海中迅速沉底一樣,波瀾不驚。
在大柳樹門口,林子跟魏然煩躁的抽著煙等著送高老五去了市醫院的王威回來。
一個多小時之後,王威騎著腳踏車回到了大柳樹...
王威默默無語的下了腳踏車之後蹲在了地上,面對魏仁跟林子的炙熱目光,王威嘆了一口氣之後搖了搖頭。
“老五他...”魏仁的嗓子因為上火已經腫了起來,一句話說出來都是艱難的。
林子轉手給王威點了一支菸,並沒有多說什麼,而是安靜的看著王威。
“我記得那會是七五年那時候,你們還都是**崽子呢,我們跟二道的老鬧拼了一次,那個時候哪有什麼現在說的單扎啊,哪有什麼聯合起來好幾家對付一家啊,誰對誰不服的那就出來選地方挑時間,生死有命富貴在天!這些年啊,完了!各種劫道,單扎,各種拉幫結夥,甚至是看著你們掙錢了,他們也會眼紅的為了錢過來幹仗,還鬧出人命!林子,老魏,你說說你們圖的是啥啊?混當到了三十來歲的時候,身無一技之長,窮的叮噹爛響,結婚生子都成困難,以後活的什麼勁呢?搏一搏呢?有了資本,能成功了,但是你們看看現在這個世道,多少雙眼睛看過來?啊?”
林子跟魏仁聽著王威的話,這一刻誰也沒有不往心裡去,因為王威之所以能成為流氓醫生那不是開玩笑的,王威比林子魏仁他們大了差不多七八歲,當年也是桃園路這一片有名的狠人,最後隨著上山下鄉或者是應徵入伍時代的到來,王威這個沒有什麼家庭背景小地賴子竟然跟著一個赤腳醫生學會了點醫學常識,經過慢慢的積累和實踐,王威竟然成了一個醫生。
魏仁跟林子歲數上面和經歷上來說都已經不是孩子了,所以王威說的話他們都明白。
兩個人抽著煙站起來轉身就走...
“老五的腎壞了一個,就是腰子!手術完了身體也夠嗆了,但是最起碼還能活著!”王威抽著煙抬起頭看了一眼兩個年輕的背影之後喊道。
“...”魏仁擺了擺手。
林子則是沒有說話的跟魏仁一起走著。
林子和魏仁自從這一天起就消失了,再也沒有出現在桃園路上過,有的人說在火車站見到了林子跟魏仁,他們兩個害怕的跑路了。
有人說林子跟魏仁去挨個單扎所有跟自己有仇的人去了,然後被人弄死扔在了那個臭水泡子裡面了。
也有人說他們兩個給陸勇,大龍那幫人跪下求情了,最後看他們兩個可憐就放了,因為沒有了面子,所以林子和魏仁去了外地。
謠言止於智者,但是這一次謠言在三天之後止於紅星。
當桃園路上的幾個有名的人死的死,傷的傷,或者是消失不見之後,這一條街上再也沒有了往日的熙熙攘攘,所有差不多歲數的孩子們,半大小子們全都死氣沉沉的在家裡待著。
並不是說這些人都害怕了,而是群龍無首之後,這些人完全不知道自己這荒廢的青春又該怎樣度過了。
但是這裡面的有一個人不一樣,那就是紅星!
紅星依舊每天經營著電影院,自己賣票,收著門口的小攤管理費,放著電影。
有人說林子和魏仁消失前回到紅星電影院一次,紅星當時正在放電影走不開,所以很多人當時都看見了林子和魏仁進入了放映室。
幾分鐘之後魏仁跟林子走出了電影院之後就消失不見了。
紅星依然幹著自己該乾的和不該乾的,有人問道自己說林子和魏仁的去處的時候,紅星都是笑呵呵的說“我不知道啊!”
今天又是電影院座無虛席的一天,紅星藉著換錄影帶的機會走出了門口準備抽根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