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三日,南疆國,離寧城
一夜的大雨洗去了一切的塵埃,今日又是豔陽高照
午時,離寧城城中一派繁華熱鬧的景象
李知憐坐在釣臺二樓的窗邊,手捏著茶蓋輕輕地晃著茶水,目光看向遠處的大街:“周公子,今日為何不坐江邊的位置?”
周呈微笑道:“陛下今日上早朝了,拖了半個月的科舉殿試,今天也落下了帷幕,坐這邊可以看到狀元遊街”
李知憐目光移到周呈的臉上:“周公子怎麼會有如此閒情逸致來湊這遊街的熱鬧,大理寺今日不忙嗎?”
敲鑼打鼓聲遠揚,周呈望著遠處道:“我是替若兒來看看這狀元郎長什麼樣子”
李知憐收回目光,垂下頭,低聲道:“是我對不住周家,我原本以為保住了王家林照的事情便過去了,只是沒想到害得周大人遠去蠻疆之地鎮守”
周呈低著頭看她,輕聲道:“父親早就想遠離朝堂,如今當了王爺,遠赴封地,也算是了他心願”
李知憐點點頭,林照的事不管怎麼說,周家是唯一的受害者
至於周智的身世,可能只有周家老一輩的人才知道吧!
沉默了許久,才聽到周呈低沉的聲音:“南王今日怎麼沒跟你來?”
李知憐抬眼,看著近在咫尺,稍微伸手便能觸碰,卻又感覺很遙遠周呈
周呈給她續了茶水:“我說的是李見清,李公子”
李知憐頷首:“他昨日帶著張羽將楊子洛押到魏家莊處斬,還沒回來”
周呈問:“那張羽帶人劫持法場就是為了將楊子洛帶去魏家莊給他們的兄弟賠罪?”
李知憐搖搖頭,道:“此事我也不清楚,按理說,楊子洛只是殺了在楊濤地下室裡的五個人,魏家莊全莊的慘案並不是他殺的,張羽沒有必要要去劫法場救楊子洛,再帶他到魏家莊處死”
周呈沉吟片刻,問:“所以你現在在懷疑張羽?還是在懷疑李見清”
“我不知道,如果他真是李昆的兒子,那麼他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為了要回本該屬於他的一切”
“可我想不通,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轉變的”
“以前的他不是這樣的不是嗎?”李知憐用力的壓抑著自己的呼吸,許久,才道:“抱歉~我不該和你說這些的”
她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突然間就失控了,這些問題藏在她心裡很久了,沈知堂她不敢問,因為沈知堂比她更難受
周呈望著她低垂的面容,低聲道:“他身後是蕭家和李昆的舊部,就算他不想,那些人也會推著他一直向前走,直到他登上那個他們想讓他登上的高位”
李知憐默然,許久才道:“若是他能走得堂堂正正,我和老師也不會如此……”她低頭,睫毛覆蓋住她眼裡哀怨,一瞬即逝
她怔怔坐了許久,街道上突然傳來一陣敲鑼聲,木然的轉頭看向窗外
在一片人潮洶湧中,一位長相俊美的年輕人,頭戴金花烏紗帽,身穿大紅袍,手捧欽點聖詔,腳跨金鞍紅鬃馬,前呼後擁,旗鼓開路,氣派非凡
道路兩邊的牌子都寫著“肅靜”、“迴避”
隨後而來的身穿榜眼服飾的男子,臉上帶著不羈的笑容,在人群中顯得格格不入
“竟然是他?”李知憐低聲道
周呈的目光越過喧鬧的行人,問道:“李姑娘說的是梁明宇?”
李知憐搖搖頭:“不是那位狀元,是那位榜眼看著有些面熟”
周呈收回目光:“榜眼名叫付玉衡,今年的武舉和科舉均為第二名,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