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蘭克略一點頭算是還禮,伸手將花束遞給秦河燕,淡然地說了句:“無妨。”
秦河燕誠惶誠恐地接過花束,臉上又現哀愁之色,用蔥白一般的手指輕撫花朵,喃喃道:
“勞您費心了,可惜,這花再美,他終究是看不到了吧?”
“傳說,人類即使身死,如果心有掛念,魂靈便不會散去,會一直留在這個世間。”布蘭克邊說邊用洞察一切的目光掃視著房間,忽然目光停在了秦河燕的身旁,似乎在那裡看到了什麼似的,繼續說道:
“夫人如此掛念先生,想必先生也捨不得您,此時正陪在您身旁……”布蘭克說道這裡壓低了嗓音,拖長了腔調,故意停頓了一下,嘴角忽然輕微上翹,露出一個勾魂攝魄的笑容,湊近秦河燕耳邊,用富有磁性的嗓音說道:
“所以,這花,他一定能看見的。”
由於湊得太近,布蘭克身上冷冽的氣息驟然湧向秦河燕。她猛得打了個寒顫,卻又被他湊在耳邊說話的呼吸烤得渾身發酥。
怔了半晌,秦河燕這才將花束遞給女傭,讓她把花拿去插上,擺放到黃先生遺像前。
“布蘭克先生,您請坐。不知道,此次前來,所為何事?”秦河燕蒼白的臉上泛起了些許血色,瞧著不像一名新寡之人,倒像是個情竇初開的羞澀少女,並不敢靠近布蘭克。
布蘭克卻湊上前去,伸手拉住秦河燕的手,將她引到沙發上坐下,自己也緊挨著她坐下。彷彿他才是這個房間的主人,是這個城堡的王者,而秦河燕倒成了個怯生生的灰姑娘。
“我為了什麼而來,我想你一定知道的,是吧?”布蘭克又湊在了秦河燕的耳畔輕聲低語。潮溼溫熱的氣息便在她脖頸邊徘徊,令她一陣目眩神迷,心頭彷彿萬千海浪翻湧。
什麼?我知道什麼?他的意思是專程來看我的?秦河燕一手摁住自己撲騰個不停的胸膛,心中慌亂地想著,茫然地搖了搖頭。
布蘭克默不作聲地盯著她瞧,湊得很近的那種,嘴角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布、布蘭克先生,您,離得太近了。”秦河燕嘴上這麼說著,身子卻朝著布蘭克的方向縮了縮。
“哦,是嗎?那真是失禮了。”布蘭克忽然一本正經猛地挪到了沙發的另一邊,斜靠在扶手上,淡淡地問道:
“我瞧著你家這諾大的地方,怎麼沒兩個做事的人啊?花園也沒有花匠,進出就一個老僕婦,是不是太寒酸了些?”
誒?他怎麼那麼聽話?他為什麼突然問這些?秦河燕被布蘭克猛然的躲開嚇了一跳,還沒回過神,又被問得呆住了。腦子轉不動,自然就半張著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布蘭克抿嘴一笑:“要不這樣,我送個女僕給你,雖然人笨了點兒,但是畢竟年輕,手腳倒也勤快。”
“這,這可怎麼行?不用了,謝謝。家裡僕人是有的,花匠前陣子說家裡有事請了假,過幾日應該就回來了。女僕之前也有幾個,不過前陣子生病的生病,辭職的辭職,我先生又驟然離世。
這許多事情堆積在一起,我一時也顧不上許多,只好先如此這般湊合一下了。還好,姜媽是先生家裡的老傭人了,活計都熟悉,倒也不用操什麼心。先生公司的事情也沒有來得及交代,所以還要多費些心思呢。”
“如此說來,夫人真是太辛苦了,一個人忙裡忙外的,不容易啊。”
“可不是嗎?”秦河燕正說道這裡,便聽到屋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跟著一名文秀的男子走了進來。
“啊,這位是我亡夫的秘書,趙江,趙先生。”秦河燕彷彿做壞事的小孩子被發現了一般猛地從沙發上跳起來,給布蘭克介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