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隱隱意識到今天釣著一條大魚,興奮之下也知就這樣身在半空偷襲終非了局,於是落在了地上,四下裡黑吉斯計程車兵發一聲喊又要一擁而上,我手掌在他們腳前一按,崩飛的土石立刻像散彈一樣將之逼退,我身子片刻不停地掠向那老者,喝道:“借過!”
那老者絲毫不敢怠慢,雙手一張,指揮著他身後的眾高手把我圍在當中,我微微一笑,知道這些人終究和縛神衛還是差了不是一個檔次,他們如果聚在一起還能靠合力攔住我的劍氣攻勢,可是這一分散開就再也不足懼了,而且他們把我圍起來也是個蠢主意,我要想跑只需升空即可,把我圍起來能起什麼用?
我表面上假裝驚慌失措,實則腳尖點地半步不停地衝了過去,同時將體內劍氣釋放,自然而然地用上了水墨教我的“佛光普照”,那老者感覺到我劍氣蠻橫刁鑽地把他罩了起來,臉上閃過一絲疑惑,他雖然沒有察覺到我這麼做的目的,但下意識地已經知道要不妙,於是以攻為守地迎面拍出一掌,然而早在他心念一動的時候我就明白他這一招是虛招,我的劍氣有形有質一般罩著他,卻沒有感覺到任何敵方劍氣的回饋。果然,那老者一掌拍出很快變招,這回我明顯覺察到右腰位置的劍氣有回流的跡象,老者左腿一抬還沒等踢出就已被我識破,我略微一閃身,用五根手指在他右胸的空門上一劃,老者一口鮮血噴出,飛出老遠。他的手下們大驚失色,我斜後方、正左方、右前方同時有劍氣流動,對方從多個方向攻來,我扭身、轉腰、探手,逐一將其拍飛,在極其清晰的佛光普照指引下,我不但知道他們進攻的方位,甚至能感覺出他們的前後順序,加上劍神技,我對付這些任意一個都足以稱霸一方的強手居然無往不利!
四掌解決了四名高手,不費吹灰之力,如同巨人打嬰兒,其震懾效果可想而知,黑吉斯軍中一片譁然,那老者的手下雖見勢不妙仍然是悍不畏死地衝上來,我仗著劍氣霸道、招式巧妙,這些人也只能略微羈絆住我的腳步,不斷有人被我擊飛,那老者在地上掙扎幾下想要站起但終究失敗,嘶聲道:“陳將軍,此人厲害……請你帶……暫避風頭。”
起初對面那幾個將領都無動於衷,那老者急道:“你難道……咳咳……”
這時黑吉斯士兵中有人大喊:“將軍不能有失,我們掩護他撤!”一時間幾千人馬擁著幾個大將往後方就跑,眼見勝利在望我自然不肯罷休,開啟身前兩個累贅,飛身躍起向著那群人就追,但是那幾個將領忽然各自分開,黑暗中我也不知哪個才是陳志遠,眼見對方越走越遠,我隨手抓住一個從身邊跑過計程車兵,厲聲道:“說,陳志遠是哪個?”
那士兵把眼睛一閉,一語不發,我只好把他丟在地上,身子一竄又截住一名馬上的騎兵,喝道:“不說我殺了你!”
透過交戰,我也瞭解到黑吉斯人都非常勇悍,本來以為這一招不會管用,哪知眼前這人嚇得臉色慘白,畏畏縮縮地一指正前方馬上的將官道:“那人便是陳志遠,你別殺我……”我不禁多看了他一眼,見這人只有十六七歲的年紀,腰裡連武器也沒有,想是小孩子家第一次見這樣的陣仗嚇得什麼也顧不上了,他見我瞪他,手腳癱軟道:“那人真的是陳志遠,真沒騙你……”從我們身邊經過計程車兵都對他怒目而視,這小兵白眼一翻道:“你們看我幹什麼?當然是自己性命重要。”我哭笑不得,又不忍心殺他,於是躍下馬背朝他所指那人飛去,喝道:“陳志遠別跑!”
那人聽見我喊忽然一拉韁繩,回過頭來一雙冷森森的眸子盯著我道:“誰說本將要跑?”
我哈哈一笑道:“不跑就好!”說著朝他迎頭落下,恰好落在他馬背上,我屁股一著馬鞍,立刻抓住他肩膀,另一手抵在他後心上,我滿以為陳志遠就算武功不高也要拼命反抗,誰知他並無絲毫抵擋,任我抓著他,周圍計程車兵一起變色道:“將軍!”
從他們反應上看此人確是陳志遠無疑,我心下大定,笑呵呵道:“抓你可不容易啊。”
陳志遠扭頭看了我一眼,淡淡道:“劍神果然名不虛傳,踏我萬人大營如履平地。”
我喘了口氣道:“陳將軍也不簡單,慷慨成仁易,從容赴死難,陳將軍也算做到了。”
陳志遠喃喃地重複了一遍,由衷道:“說得好,多謝劍神先生臨別送我這麼妙的兩句詩,只是我有個問題要請教先生。”
“說。”
陳志遠道:“先生前世與我們作對,這世又與我們作對,這到底是為什麼呢?”
我想起水墨,不禁脫口而出道:“當然是為了天下蒼生。”
陳志遠低頭不語,愕爾又道:“兩個大陸不統一,百姓始終不能得享太平,先生想過嗎?”
我搖頭一笑:“這個可不是你們侵略別人的藉口。”
陳志遠點點頭,平靜道:“那你是一定要殺我了?”
我見他頗為硬氣,況且我們兩個又沒什麼深仇大恨,臨了還真有點下不去手,我訥訥道:“如果不殺你,今天就會死更多的人,不光是洪烈帝國計程車兵,你們黑吉斯也是一樣!”
陳志遠一震,這次深深地點了點頭道:“你說你為天下蒼生,我信了!”說著緩緩從懷裡掏出一把匕首,我微微冷笑,想不到此人嘴上說得好聽,其實還打著偷襲暗算的主意。
陳志遠忽然仰天嘆道:“將雖有報國之心,奈何主上昏庸無道,罷了,罷了!”說著猛地往心口一刺,就此死去。
“你——”我茫然地一伸手,陳志遠的屍體已經從馬上掉落,原來他掏匕首是起了自裁之心,但對他臨死前說的那兩句我莫名其妙。怎麼說主上昏庸無道?
黑吉斯計程車兵見陳志遠身死,有不少當場便哭倒在地,也有人大喊:“為將軍報仇!”頓時四面八方衝過不少氣勢洶洶計程車兵來,我苦笑一聲,從馬上飛身而起。
我單身闖入黑吉斯陣地,早在剛才已經傳遍兩軍,在我和那老者拼鬥的時候,兩國士兵都放慢了廝殺,似乎都在等這邊的訊息,此刻哭聲一起,黑吉斯軍知道軍中起了變故,頓時大放悲聲。洪烈帝國計程車兵則個個歡呼雀躍,倍加奮勇地衝上來,黑吉斯軍無心再戰,頹勢加劇,地勢的不利加上士氣喪失,瞬間兵敗如山,發生了全線潰退。
我飛至洪烈帝**上方,還沒等落下,就聽下面數萬人一起振臂高呼:“劍神!劍神!”這些人一帶頭,接著便是30萬人一起吶喊,洪烈軍開門大吉,打了一個大大的大勝仗,每個士兵臉上都洋溢著喜悅之情,看著天上的表情又是崇拜又是景仰,可就在這時我劍氣用盡,身子不由自主地急轉直下,我使勁揮舞雙手讓下面的人躲避,而下面的人還以為我在衝他們招手,一個個興高采烈地揮手跳躍,我離地還有不到10米的時候大喊:“閃開,閃開!”人們這才警覺,紛紛躲閃,我噗通一聲摔在地上,狼狽不堪,士兵們一愣,隨即又慶賀起來。
我好不容易才爬起來,趕開兩個衝上來朝我敬禮計程車兵:“去去,整這些虛的有屁用,也不說扶老子一把。”
史馳騎著飛奔到我跟前,急聲道:“陳志遠真的死了?”
我說:“死了。”
史馳大喜,高聲道:“傳令下去,劍神已格殺敵方主將陳志遠,全軍與我追擊30裡!”
我伸手攔住他道:“爹,別追了。”
史馳納悶道:“為什麼?”
我意興闌珊道:“今天死的人夠多的了。”
史馳頓了一頓道:“不錯,哀兵勿追,我高興過頭了——那這樣吧,掩殺10裡後即刻收兵,回營後我與全軍將士慶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