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一飛發愣道:“閣下的聲音好熟啊。”
我不和他多說,指了指寢宮的門口道:“你要是再不出手,我可要進去了。”
就聽一旁有人大叫道:“大膽賊人,竟敢行刺皇上,吃我一刀!”卻是顧德彪捧著大刀衝了上來,我倒也有點佩服此人的勇氣,他明明見我從天而降,舉手投足間就團滅了他的手下,可是還敢悍不畏死地衝上來,要不是缺心眼就是真的對朱嘯風忠心可嘉,我見他大刀倒是舞得虎虎生風,但修為顯然還不如一個劍師中期的水平,我一個箭步躥到他跟前,不等他大刀劈出,隨手在他刀柄上一按,那刀把子反彈回去磕在他額頭上,這位御前統領頓時人事不知。
黃一飛冷冷地看了顧德彪一眼道:“護駕不利那是滿門抄斬的大罪,顧統領上趕著以身殉國以保全家族,我該說你是傻呢還是該說你精明?”
聽了他的話我也隨即恍然,原來顧德彪抱著必死的決心是為了不連累家族,看來這顧統領家裡背景也不小。我看看黃一飛道:“那你呢?是準備殉國還是逃命?”
沒想到黃一飛不緊不慢地衝我拱拱手道:“閣下稍等,我請一個人出來見你。”
我大感好奇,難道黃一飛為了保命居然這麼輕易就要出賣朱嘯風?他能請誰來見我?他的縛神衛已經全軍覆沒,宮裡還有別的高手?
黃一飛緩緩走到寢宮旁邊的一間耳房門外,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道:“水墨大師,弟子給您丟臉了。”隨即他直起腰道,“二弟三弟四弟也都出來吧。”
他話音一落從耳房兩旁的陰影處走出三個人來,我居然全都認識,正是上次隨黃一飛去史府的那三個人,我只知道其中兩個一個姓鄧一個姓王,還有一個沒搭過話。按理說這三個人的修為應該跟黃一飛差不多,他們出現無非是和黃一飛組成4人陣,縛神衛已經吃一晚上敗仗,他們組合就高人一等確信能對付得了我?
這四個人面衝耳房,低頭垂手,像犯了錯誤的小學生,能讓縛神衛老大如此敬仰,那麼這房裡住的到底是誰?想到這連我也踮起腳尖翹首以盼,覺得揭開謎底比闖進去拿玉佩重要多了。
就聽一個寬厚的聲音在屋裡道:“生客蒞臨,難得沒聽到你們那些手下羅唣,難道今天當值的17組人全被解決,竟然給人家逼上門來了嗎?”
我一聽這話就先起了三分佩服,對方足不出戶光憑聲音就判斷出了外面的局勢,可謂機智過人,當然,也不排除他是在裝腔作勢,畢竟外面已經打成了一鍋粥,隨便看一眼就能知道大致的情況,可是很奇怪,光聽此人的聲音中的坦蕩之意,讓人自然而然地覺得他不會作偽。
黃一飛低著頭道:“回大師,正是如此。此人武功之高,劍氣之強,學生聞所未聞,而且上天入地無所不能,學生慚愧無已!”
“哦?”屋裡那人聽到這加快腳步走了出來,口誦佛號:“阿彌陀佛,世間有此能為的屈指可數,你難道猜不出人家的來歷嗎?”隨著話音,屋裡走出一個老僧,年紀大約在六旬左右,身材略顯臃腫,腦袋光溜溜地沒留鬍子,一雙眼睛清澈如泓,自打出門以後就瞬也不瞬地盯著我看。
黃一飛見了這和尚先施了一禮,這才道:“學生愚鈍,除了女兒國蘇競外實在想不出還有其他人。”
這水墨和尚看著我,微微一笑道:“足下武功蓋世,日後定當名滿天下,何不報上臺甫讓我等先行領教?”
我隨便地擺擺手道:“這會還不能讓你們知道,不過我不是蘇競。”說著我呼扇著胸口的前襟道,“看好了,哥可是男的!”
水墨莞爾道:“聽聲音這位施主年紀不大,大陸上又新晉了一位劍神,無論施主與我是敵是友都該是一件值得慶賀的事情,老衲這邊先道賀了。”
我一笑道:“多謝了。”他們雖然還不知道我是誰,但劍神的身份已經是說什麼也遮掩不住了,水墨和尚氣質溫和舉止高雅,儘管雙方氣氛是劍拔弩張,但我對他竟然一點也不討厭,相反還有種沒來由的親近之意,所以也就坦然承認。
黃一飛等人聽我自認劍神,不覺動容,眼裡既有憂慮也有豔羨,相互對視一眼,悚然道:“大陸上新晉了劍神我們怎麼不知道?”
水墨道:“卻不知小施主緣何要來我洪烈倒行逆施,能說說原因嗎?”他略一沉吟,馬上道,“哦,施主是黑吉斯國的人?”
我說:“不是。”
“那是女兒國的人?”
“也不是。”我說:“現在也不能告訴你。”
水墨道:“施主能在武技上出神入化,也是有慧根的人,我本以為像施主這樣的人該超然物外不理俗世,卻不知你為什麼肯行此詭詐之事?堂堂的劍神充當了任人利用的劊子手,豈不是佳人委盜、明珠暗投嗎?”
我心說我倒想超然物外,鬼才知道我是怎麼一步步走到今天的,我反唇相譏道:“出家人跳出三界不在五行,你又怎麼甘做朝廷的鷹……呃,幫朝廷的忙?”我本來想說鷹犬來著,後來一想不對,這麼說不是連我自己也罵進去了?
水墨笑呵呵道:“自然是為了天下蒼生。”
我失笑道:“這個連你自己也不信吧?我還為了宇宙和平呢。”
水墨雙掌合十神色如常道:“相由心生,緣法自便,施主信也好不信也好,但若想攜劍神之威在此為所欲為,恕老衲不能袖手旁觀了。”
我心一動,聽這老和尚的意思他明知道我是劍神還要和我動手,而且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而我則半分也摸不出他的深淺,只得道:“那我可不客氣了啊?”
水墨往後退了一步對黃一飛四人說道:“小施主要印證咱們的功夫,你們這就去吧。”
黃一飛忐忑道:“大師,是我們自己去和他……還是……”
水墨道:“老衲願助你等一臂之力。”
黃一飛聞言大喜,喝了一聲:“列陣!”他身後的鄧王還有那個不知姓名的縛神衛頭領立刻和他站在一起,擺出一個菱形的陣容。這種陣我今天晚上看得都快想吐了,所以直接把目光掃向水墨,我最關心的還是他的動向。可是這老和尚遠遠地退在黃一飛等人的身後,雙手負在後背,絲毫看不出有任何要跟人動手的意思。
黃一飛大聲道:“大師,我們準備好了。”
水墨嗯了一聲道:“那便去吧。”
黃一飛應了一聲,帶著其他三個人向我圍了過來,我一邊暗自警惕一邊納悶:既然還是他們四個跟我打,幹嘛跟老和尚廢了半天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