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由夢方主的提醒,另外兩位方主才終於停止了爭吵,將視線轉移到海島之上。
“砰!砰!砰……”伴隨著一聲聲炸響,李羽霜全身肩、肘、膝、腕、踝、胯各處關節的皮肉紛紛炸裂開來,綻放出一朵朵猩紅色的血蓮之花。
血肉崩碎間,李羽霜的軀體距支離破碎,也就僅餘下幾絲猶如琴絃般繃直的筋條相連了,而這幾絲筋條也似經不住重力拉扯,即將斷裂。
在場眾人觀此血腥異狀,無不胃海翻騰,就連常施酷刑與他人的玄靖司都統裴蘇我也覺膽戰心驚。
然而反觀李羽霜,縱使他關節受損,軀體已然是垮了下去,但頭顱卻依舊高昂,喉間吐息光柱的蓄勢也片刻未曾停下,彷彿眼前崩碎的並非是他的血肉,也就未有絲毫痛感一般。
“不好!肉身潰散!羽霜的性命當真是要不保!”法方主驚呼道。
“那你傻愣著幹嘛!還不快出手!”時方主高聲喝道,此刻只見她雙掌平攤,對準了李羽霜,後者受損關節處的空間開始發生扭曲,筋肉崩碎的速度也明顯停滯了下來,顯然時方主是在動用其時剎蟲一族的天賦異能—時剎秘術。
但李羽霜修為本就略勝於時方主一籌,以弱制強,時方主自然是討不得什麼好處,她那白嫩的指尖先是漲紅,隨即變得烏黑,指骨碎裂的聲音也頻頻傳來,顯然是支撐不了多久的。
法方主與夢方主聞言,分別向彼此看去,互相交換了一個肯定的眼神,後者便將眉眼輕合,口中急速誦唸道:“舊夢藏星,通問空冥,祈生縛誓,魂眠凋零。”
言罷,夢方主眉額處浮現出兩道雪青色的彩紋,待他張眼後,瞳孔中則更是激射出光彩,將鞏膜染成同色。
眼下只見夢方主雙腕相抵,掌弓微曲,五指微張,作花蕊狀。
“喝!”
且聽夢方主一聲暴喝,將雙手緩緩舉起,隨即海島之上,李羽霜腳下,開始了劇烈的震顫,沙礫之中,兩枚滿布雪青花紋的巨型輪生葉片竄了出來。
“縛!”
夢方主雙掌輕釦,一聲令下,法隨印走,兩枚葉片猛然合攏,葉片邊緣遍佈鋒銳的酒紅色刺毛封住三方通路,深埋土中的根莖致使遁地無門,此刻正如一座監籠,將李羽霜扣留在其中。
與此同時,法方主也從大袖中取出兩枚晶歌石密所製成晶石,在手心捏碎,磅礴的霧狀真氣自其指縫間溢位,飄向高處,而後漸匯聚成型,是為兩面晶瑩剔透的六稜冰鏡。
隨冰鏡形態穩固,且聽法方主掌間手印變換,口中喃喃誦唸道:“天生無垠水,降劫翳雲中,朝朦朦,夕融融,日中酌飲三千爵,醉時捻雨化神通,霧起霜濃焦雷至,風呼雲嘯霰雨來,凝冰一重樓。”
法訣頌畢,六稜冰鏡中開始湧現出十數條由冰凝結而成的鎖鏈,飛向海島,在夢方主構築的葉片監籠之上纏繞開來,冰寒之力不斷向內滲透,法方主估摸,只要再給他半柱香時間,則必然可以將李羽霜冰封,而只要將其冰封,就能讓肉體潰散的趨勢停止,暫且保下李羽霜的性命。
“一百五,一百四十九,一百四十八………”
正當法方主在心中倒數時間,時方主顫抖的聲音卻在他身旁響起:“法老頭,還要幾時才好?我快要撐不住了!”
法方主聞言猛得轉過頭,向身旁望去,只見時方主面色慘白,汗流如注,胸前衣襟也已經完全被打溼,施展時剎秘術的十指正以肉眼可見速度,朝著詭異的角度扭曲過去。
法方主見此,背後冷汗也就一下子冒了出來,他先前的種種預想,都是建立在李羽霜還活著的基礎上,可如若時方主無法再控制李羽霜軀體的崩碎速度,那他的謀劃便也就成了空談。
“師姐!再堅持一陣,就快……”
“就快成了……”
法方主高聲喊道,可話還沒說道一半,聲量卻逐漸低沉了下去,他也知道,時方主支撐不了多久。
“呼……”
法方主似是下了什麼決心一般,長吐出一口氣,旋即高抬雙臂,親手掌管六稜冰鏡,同時高喝一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