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吃個東西那麼響幹嘛,簡直就是噪音啊你知不知道。”敲桌子的女生罵道,眼裡充滿了輕蔑。
“就是,味道還那麼大,燻死人了。”另一個正在化妝的女生也跟著起鬨,妝畫的跟醜八怪似的,說出來的話也難聽。
卓男強擠出笑臉,一個勁的說:“不好意思啊,我會注意的。”他手裡的筷子悄悄捏緊了。
並不是不想反駁,而是懶得反駁,跟一群智障說話,只會降低自己的智商。
卓男裝作滿不在乎地繼續吃著,其實心裡很難受,早看她們不爽很久了,屢次對自己人身攻擊,自己都只能忍著。除了懶得計較,其實卓男自己心裡也很清楚,如果事情鬧大了,他就算一個女生也打不過,人家甚至只要把輪椅一抽,自己就得跪下,但他必須表面堅強,如果表現的懦弱,她們就會變本加厲。
不過這種事情至少不會發生吧。
在身體上,雖然卓男比不過很多人,可在心理上就比她們健康強大許多。都說吃虧要趁早,他還未成年,就已經經歷過不少事了,所以他的心裡比一般成年人要成熟。
但他心中沒底,自然沒有安全感,跟這群人說話,拳頭比腦子管用,奈何卓男還沒有找到能守護自己的拳頭,所以他必須忍氣吞聲。
“嘁,跟她們說話簡直就是侮辱了我的午餐。”卓男心中不悅,胃裡一陣翻騰。
這時,一個熟悉的腳步聲從耳邊炸開,轟噠轟噠,一聽到這步調,卓男當場就沒了好臉色,能走出這聲音的只有一個人,而且那個人身上的味道似乎更加令人不安。
果然,一具高大的身體遮住了卓男身邊的陽光,卓男嘴角一抽,還沒來得及看,一隻已經腳踏上了自己的輪椅車,卓男眼疾手快地抽回自己的左胳膊,否則他的袖管上就會留下一個大鞋印子。
“狗哥,吃好了?”卓男皮笑肉不笑,也不看他,裝客氣地打著招呼,那個高大的身影也露出真面目。蓬頭白麵,一臉橫肉,塊頭很大。他姓苟,也因為脾氣暴躁,見人就“咬”,所以大家都叫他狗哥。
性苟的長得又高又壯,穿著一條肥大的嘻哈褲,既是籃球隊的主力,也是社會上的混子。家裡有錢有勢的孩子,在學校自然都不會是無名小卒,看到狗哥過來,周圍性格內向的小女生都躲遠了,她們似乎都很怕他。
他眯著一雙混濁的三角眼,打量了桌上的菜一番,目光鎖定了一盒子金黃色的肉塊,拍了拍卓男的肩膀,問都不問直接伸手:“給我吃一塊啊。”
卓男不敢反駁,只能任由它一把幾乎就把雞塊全部抓走了,卓男的眉毛已經擰成一個川字,拳頭也捏的緊緊的,可無論如何,他都說不出一個字,因為他生怕說出去以後,會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
“那些吃的可是……”
他一把放進嘴裡,只嚼了幾下,呸的一口全吐了出來,他抹了抹嘴,叫罵道:“鹹的要死,這什麼狗屁東西啊?”
周圍人全都嚇了一跳,只有幾個女生回過頭去偷笑,她們偷笑的聲音甚至全班都能聽見。卓男看著地上的雞排,感覺身體裡好像什麼東西出現了一條裂縫,一股熱浪衝了進來,他頓時感覺怒火中燒,眼睛裡出現了幾道血絲,拳頭握的嘎嘎作響,骨節發白,可他依然沒有說一句話。
“這餵狗吃的吧?你家裡人就做這種東西忽悠你,啊?”狗哥看似開玩笑地狠狠捶了一下卓男後背,一股鑽心的痛立刻湧上心頭,似乎是打到骨頭了,卓男疼的齜牙咧嘴,頭上開始冒冷汗,可依然一句話都沒說。
“好痛!可惡……他明知道我腰不好……”
也許對於普通人來說沒什麼,但對於卓男來說,這種程度的打擊已經不算是普通的玩鬧了。
這種情況下,沒有一個人跑去叫老師,其他人要麼迴避,要麼看熱鬧,似乎無論發生什麼,都跟他們這些同班同學沒有關係。
“哎呀狗哥,你這是幹啥呢,消消氣消消氣,我給你買了可樂。”門外突然跑進來一個人,卓男瞟了一眼,老錢拿著一瓶可樂飛奔過來,討好地遞給狗哥。
狗哥不客氣地接過,擰開瓶蓋,灌了幾口,好像剛才的東西真有多鹹似的。
卓男看在眼裡,記在心裡,名為仇恨的種子早已發芽,正在毫無保留地佔據他的心間。
老錢見卓男表情不對,趕忙陪著笑臉,扯著嗓門大聲地說:“您就寬宏大量點,這事兒就這麼算了吧。”他的聲音大到有點吵,很明顯是為了提醒卓男。狗哥皺了皺眉頭。
“這小子想幫我……”卓男的額上激起一層汗:
“可是你這麼挑破了說是在幫倒忙啊!”
“我來把這打掃一下吧。”老錢說著就要轉身拿拖把。
“不用了。”狗哥說道。
“哎呀,沒事兒狗哥,我不怕累,還是讓我來吧……”
老錢話音剛過,狗哥猛踹一腳,直接踢在他的肚子上,老錢哎呦一聲,捂著肚子,痛苦地倒在地上。
“我他媽說不用了你聾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