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和林海約定的時間,石楠跟蕭途一同來到了金陵劇團,他們在門口做身份登記的時候,門口的保安大爺指尖夾著煙,連頭也沒抬,直到蕭途填寫好表格遞交給門口的大爺,大爺突然瞪大了眼睛,他看了一眼登記表又看了一眼蕭途,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最後一拍大腿:“蕭途?這不是小途嘛?我沒認錯吧!”
蕭途放下手裡的筆,笑了笑:“李叔,好久不見。”
李大爺由驚訝轉為激動,去拍了拍蕭途的肩膀:“喲,你小子都長這麼高了,我還記得以前你和團長家那小子感情好得不得了,經常兩個人跑進跑出的……”說到最後李大爺長嘆了一聲,“唉,這都多少年過去咯!”
蕭途的目光也有幾分悠遠,點點頭道:“是啊,一晃快二十年的時間過去了,我都三十三了……”
老大爺狠狠地吸了一口手裡的煙,似是將過往的回憶都浸在了這片煙霧裡,片刻後問道:“今天是帶著女朋友來看老團長的嗎?”
蕭途笑著搖了搖頭。
“今天回家。”
李大爺愣了愣,然後大笑起來:“好啊,早就該回家了,他們肯定都在等你們了!”
推開金陵劇院排演廳大門,舞臺上正在排練著最近即將公演的話劇,所有人都穿著印有金陵劇團lo的文化衫,先是有人餘光瞥見了他們,接著越來越多的目光聚集了過來,不過除了目光,再也沒有任何其他,話劇演員們依舊循著既定的時間登上舞臺完成每個人的臺詞和動作。
石楠和蕭途在臺下尋了個座位坐了下來,就算是半途走進劇場,石楠依舊被話劇演員們出色的表演所吸引,整個故事很快就在她的心中鮮活了起來。
話劇就是有著這樣的吸引力,無論石楠看幾次,都會發出這樣的感慨。
石楠偏頭看了眼身邊的蕭途,蕭途一向溫潤如鏡湖的墨色眸子裡彷彿斂了細碎的光,泛起如髮絲般的金色漣漪,石楠知道蕭途心裡在想什麼,這是一種歸屬感,誠如他剛剛說的——回家了。
隨著背景音樂漸漸低彌下去,舞臺上的排練結束了,原本沉寂的舞臺突然爆炸開來。
郭凡以及身後跟著幾個少年身手矯健,率先衝了下來:“蕭老師,您來了!”
緊接著舞臺上有個略微年長男人朝著蕭途揮了揮手,然後對著身邊人說道,“誒,看看,傳說中的蕭途,按輩分你、你、你,你們都得叫他一聲蕭師哥!”說完男人就大步跨下舞臺,結結實實的和蕭途來了個擁抱,“臭小子,終於肯回來了啊!”
而剛剛還在舞臺上表演的話劇演員們也陸續下了臺,朝著蕭途和石楠圍攏過來,其中不少看上去比蕭途還要年長的話劇演員們,也都朝著蕭途大喊一聲:“蕭師哥好!”
蕭途無奈地攤了攤手,然後說道:“還是叫我蕭途吧,叫師哥都把我給叫老了。”
“那可不行!”中年男人大笑道,“小途,你可是林老團長親手教出來的,既然回來了,就得聽著這聲師哥,擔起這親傳徒弟的名號,負責把咱劇團給撐起來咯!”
蕭途伸出一隻手豎起掌面,笑道:“師哥,您這是給我身上壓擔子呢。”
中年男人看著蕭途,眼睛漸漸泛紅,“啪”的一聲與蕭途的手掌相擊,緊緊地握在了一起:“十八年了,我每一天都在想著你小子什麼時候能回來!”
“我這不是回來了嗎,師哥。”蕭途的眼底也泛著一層淡淡的紅。
“既然回來了,就趕緊把衣服換上!”林海不知何時突然出現了,手裡拿著一件印著金陵劇團lo的文化衫,他輕輕一拋就被周圍人接住了,緊接著一個傳一個,最後遞到了蕭途的跟前。
蕭途接過文化衫,指腹間衣料的質感是如此的令人懷念,過去的劇團裡的一幕幕在蕭途的腦海中重現,是演出成功的歡聲笑語,是徹夜排練的苦不堪言,是任時光如細沙流逝,一切彷彿不曾改變。
林海走到蕭途跟前站定,他眯起眼睛,用一雙佈滿了皺紋的手拍了拍蕭途的肩膀,笑著說道,“小途,歡迎回家。”
“歡迎回家!”有熟悉的也有陌生的面孔,此時他們異口同聲。
換上了文化衫的蕭途不再像是個異類,如同一滴雪水融入到了江海之中,可同時又是那麼的耀眼,在所有人簇擁之下,蕭途登上了舞臺,他們早就為蕭途留好了角色,而蕭途也早就為這個角色做好了充分的準備,更是為這一天的到來做好了充足的準備。
舞臺拉開帷幕,蕭途的夢想在這一刻揚帆起航!
他天生便是為這舞臺而生,藝術之神沉澱了他十八年,此刻終於讓他得以衝破枷鎖,一躍而起,一鳴驚人!
話劇排練進行到一半的時候,石楠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看見來電顯示上“劉婉瑩”的名字後石楠有些意外,雖有些不捨,可她還是立刻走出了劇場,在走廊上接通了電話。
“楠楠,你現在在工作室嗎?”劉婉瑩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