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新版第八章 你乖,別鬧。
星迴故裡
文沐清雨
以前在國內,星迴出行多是騎車,倒是開過慄蕭裡的車,可那時他的座駕只是一輛二十幾萬的普通轎車,她膽子又大,沒肇過事。
回國後她還是第一次開車上道,方知有不敢讓她碰車,怕米蘭那場車禍對她有影響。此刻路上車不少,星迴集中精力注意路況,沒和副駕的人說話。
慄蕭裡留意著星迴的操作,確認她在駕駛方面沒問題,到了車少的路段,他視線落在她臉上,眸光深深地將她的臉細細端詳一番,意味深長道:“還好,沒忘了回來的路。”
他嗓音本就低沉磁性,說話時語速慢下來,再一停頓,就有種壓迫感,全面控場。
星迴太熟悉這種感覺了,她微微皺了下眉,“忘了,所以坐的飛機。”
“……”或許祁常安說得沒錯,他上次話說得重了,她心裡有氣。可事實證明,話不說到份上,她不會回來。
慄蕭裡任由她野了這麼多年,心裡也不是完全痛快,再加上此前兩人碰面,星迴都沒給他好臉色,他無意哄她,反倒帶著幾分責備意味地說:“差不多得了,適可而止。”
星迴心說還不是你先招惹的我,倒來怪我態度不好了,嘴上同樣不客氣,“你離我遠點,我自然就友好了。”
她這個狀態和剛分手那陣子一模一樣。慄蕭裡有種他往返米蘭到南城這五年都被她抹去了的錯覺,他側眸看她兩秒,“你的友好,有限。”
這話內涵得太明顯。星迴分心看他一眼,“別把我當你下屬,我不看你臉色。”言外之意,你再說話帶刺,我就不客氣了。
慄蕭裡不擔莫須有的責任,“先不說誰的臉色更不好,你連和我好好說話都沒做到。”
星迴冷臉道:“你好好說了?半夜打電話訓我的是誰?拿工作牌砸我的又是誰?”
她是真記仇,一點虧不能吃。
“我訓你難道不是因為你做事不夠謹慎?”慄蕭裡略略皺了下眉,“我還敢砸你?你對車玻璃做的事才叫‘砸’,我那充其量只能算是‘甩’。”
星迴哼笑,“慄總的措辭還真是嚴謹。”
“我行事更嚴謹。”話至此,慄蕭裡神色微斂,“後座的玻璃是你砸的?”
星迴一臉不可置信,“我都被你追責追到這份上了,你現在才想起來問是不是我砸的?我說不是,你讓我走嗎?”
慄蕭裡語意更明確,“我是問你玻璃是你自作主張砸的,還是家屬請你幫忙砸的?”
星迴神經大條地問:“有什麼區別?”
慄蕭裡心裡有數了,目光微涼,“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在見義勇為,做得很對?”
星迴理直氣壯地說:“我倒沒往見義勇為那麼偉大上想,但那人在我眼前倒下去,你的除顫器就放在距離他不到十米的地方,我幫一把至少沒錯。”
慄蕭裡語氣漸重,“但怎麼幫,你在給車主打電話時應該想清楚。”
星迴方向盤向右一打,把車停在了路邊,語氣很沖,“那慄總認為我當時該怎麼做?”
慄蕭裡按下擋杆左側的手剎按鈕,頗耐心地糾正:“下次靠邊停車前記得先打轉向燈。”
“……”星迴腦仁一疼,她頭靠在座梯靠背上,半晌沒說話。
慄蕭裡特意留下追她的責不是真為了讓她修車,也不僅僅是藉此和她多待一會,而是要和她說救人的事。
他下頜微繃,姿態帶了幾分嚴謹,連同語氣都嚴肅起來,“我和你說過,電擊除顫有一定的危險性。我確實教過你使用方法,可你從未在人身上試驗過,又隔了這麼多年,一旦操作不規範,或是電極片貼的位置有偏差,是可能造成不良後果的。”
星迴坐直,側身與他對視,強調:“結果是,那個人被救過來了,搶救的醫生認可了我的做法。你也收到了被救者家屬的感謝不是嗎?”
存僥幸往往是不幸的開始。慄蕭裡眸色變了變,“在好的結果面前他們才願意感謝我們。萬一那個人沒救過來,即便你每一步操作都正確無誤,他們還是有可能認為是你害了那個人。在壞的結果面前,你這個好人可能會被家屬視為兇手。這是人性。不要用你的善良去考驗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