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亭下。
九王爺站立在葉君一側,兩人面朝湖面,夜風清徐而過,兩鬢青絲飛起,讓人心曠神怡。
“君兒,你小子真是用心良苦啊,本王要謝謝你。”
葉君揚起手中酒罈,在九王爺的酒罈上輕輕碰了下,“王叔,為什麼突然謝我?”
九王爺雙目閃爍,看著波光粼粼的湖面,“你選擇原諒雲侯公子,是因為雲侯是本王麾下的人,你給了王叔這個面子,雲侯往後一定會更加忠勇。”
葉君淡笑道:“這都被王叔發現了,其實雲侯一眼就能看出來,應該是很務實的人,這些年忙於隴西的軍務,所以對自己的孩子疏於管教。”
“這樣的人是王叔左膀右臂,又是夏國軍中的主心骨,我豈能因為一點小事,讓他對王叔心生芥蒂?”
說到這,他頓了下,繼續道:“我是不再追究雲燁風,但還是要提醒雲侯,凡是得罪過我,或者想殺我的人,他們都已經死了。”
九王爺點頭,“好手段,剛柔並濟,此番之後雲侯不但會對不遺餘力輔助我,更對夏國忠心耿耿。”
“我只是不想因為自己的事情,給皇兄和王叔添麻煩,現在已經塵埃落定,我們痛飲一番。”
九王爺突然神情一黯,仰頭灌了幾口酒,“君兒,本王見過她了,她讓我給你帶句話,當日西山上謝謝你不殺她。”
葉君自然知道九王爺口中的她指的是誰,當日西山之上,葉君是有意放宇文月離開。
如若不然,她是不可能逃走的。
“我只是還了她的人情,不喜歡欠別人的。”葉君淡聲說著,當日黑衣人想要殺他,宇文玥出手幫了他。
就這麼簡單。
九王爺又道:“你不想知道她現在的處境?”
葉君面色一沉,“當日在西山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是我,她是她,我們毫無瓜葛。”
九王爺狂飲一口,“君兒,血濃於水,你和她之間的關係,永遠不可能切斷。”
說到這,他頓了下,繼續道:“其實這麼多年,陛下一直想讓她回來,可是她執念太深了,已經有些走火入魔,在這條不歸路上越走越遠。”
葉君道:“王叔能見到她,還是勸勸她,放下一切,放過自己,她一介女流,何必要去追逐男人終其一生的目標?”
“西山一役之後,我見過她一次,整個人精神非常萎靡,好像遭受了很大的打擊。”
九王爺輕嘆一聲,聲音非常小的自語,“人各有命,強求不得。”
十年前。
他就領悟了這句話的真諦,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才能成為夏皇最信任的人。
因為他不貪,不妄想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如果他想要造反,夏國當前最精銳的大軍,都掌控在他手中,想要造反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情。
但他從來沒有這樣的想法,哪怕連這個念頭都沒有動過。
有些東西名不正言不順,就算強行得到了,也不會感到快樂,還會為此失去性命。
閒王葉逍塵就是最好的例子,驚心部署多少年,以為自己可以推翻夏皇,執掌天下。
現在卻落得倉皇而逃的下落,隨時有可能被龍影帶回來。
放下一切,放過自己。
九王爺轉身把酒罈放在石案上,“君兒,我們聊聊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