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舷之外雲起雁落,這樣的景象已過了五日,船尾人字區的一間客房內,一襲白衣裝束的少年在揮汗如雨。
“碰!”
一式迅猛直拳轟打在空氣中,衣襟帶起一陣破空聲,旋即圓拳化掌,馬步微散,雙掌便如游魚般輕柔舞動,一絲淡淡寒意在客房內瀰漫,雙掌旋轉間一枚細小冰錐便出現在胸前,少年手掌內旋,猛然一送,那枚冰錐便急速射向門旁的盆栽。
冰錐帶起一陣嗚嗚風聲,但不等碰撞到那盆栽,少年五指一扣,那枚冰錐便如陽春白雪般消融,化作一攤清水灑在那綠葉之上,做完這一步,白衣少年這才舒了口氣,擦了擦汗水,收起架勢。
慕川感受著體內的運轉不息的元氣,略帶滿意的點點頭,自己對元氣的操控性越來越熟練了,早先練這招式時,一個不慎將一盆盆栽打爛,好在也不是什麼貴重東西,負責人字區的管事過來看了一眼只說一句沒傷到客人便好,回頭又給慕川搬來一盆新的,這讓後者臉上有些發燙,接下來的幾日都未敢再練,今日只是稍試一番,卻未想到結果有些出乎預料。
體內的元氣隱隱已經到了有些脹體的地步,但入定修行之時卻未見有突破之意,這讓慕川有些失望,但他還是懂得厚積薄發的道理,問過船家到那中部需一月有餘時,慕川靜下心來,依舊似陌先生在身旁教導一般,白日磨鍊技法,夜晚入定修行。
慕川推開窗戶,一陣輕柔冷風吹來,把少年身上的燥熱清掃一空。入眼便是那一層薄薄的藍色屏障,透過屏障,能清晰的看見被這艘巨大樓船分開的雲朵。
說起來,慕川最初也是相中了這間臨舷客房,但看了一眼價格竟然要一百五十元幣,比普通位置的客房整整多了五十元幣,慕川心中自然不捨,正想看看別的。哪知陌先生看了一眼只說了句少年人心不向陽還要這幅年輕模樣作甚給敲定下來,好在船上的伙食尚且算作便宜,三十元幣換來一張飯票,早中晚都有。
慕川舒展下身體,筋骨拉扯間傳來一陣噼裡啪啦的聲響,一陣舒爽在身體內蔓延。
“小友起的甚早,如此勤奮他日成就不可限量啊。”旁邊的窗戶吱呀一聲開啟,略帶笑意的聲音自隔壁傳來。
“老先生謬讚了,倒是老先生的作息讓小子佩服。”慕川望著那位笑眯眯的老者,笑著回了一句。說來也巧,那位老者是慕川挑選房間時就碰到了,沒想到二人竟是鄰居,每日慕川打完招式開窗透氣時總能見到他,一來二去二人也算是認識了。
“老了老了,就怕哪天突然睡過去咯。”那老者搖搖頭說道。
慕川只是默默笑著並不過多搭話,雖然自己沒出過遠門,但交友留三分他還是知曉的。
慕川告罪一聲,帶上飯票出了門。目送著慕川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那老者似自言自語般說了一句:“看看而已又不會怎樣。”
一路穿過迴廊,眼前豁然開朗,一個寬大的廣場就這樣出現在少年面前,廣場中央處立著一根粗壯的柱子,自上而下貫穿整個空間,緩緩旋轉的柱面上滿滿當當的紋著華麗的圖案,游龍火鳳不一而足,在柱子轉動間不時有靈光閃過,每次再看這景象,慕川都覺得有些震撼,據那飯館小二說天字區和地字區的廣場柱子更為巨大,只是要去那兩個區間需要專門的通行證,不然只能交錢升級客房了,慕川雖有些神往,但想到最低檔的人字區房費都如此之高,只怕那地字與天字怕不是一個天文數字,想到比少年只得作罷。
柱子十五步之內不許接近,圍著一圈繩索,但其外便無講究了,廣場上規劃整齊,各式各樣的門鋪按照方位坐落於此。慕川輕車熟路的轉進角落的一間鋪子,鋪子不大,但桌椅卻擺放整齊,平整的桌面擦得光潔。
那小二見到慕川,咧嘴一笑:“仙師又是老樣子?”後者點點頭,那小二應了一聲便朝後廚走去。
不多時,一大碗濃稠熱粥便端了上來,米粒細白,粥上撒著一層蝦皮,二者味道交織升騰,聞者不由食指大動。
那店小二接過飯票,在一個方形臺上刷了一下,那飯票發出淡淡熒光後便還與少年。店小二有些奇怪,自家店鋪雖然不大,但也算種類齊全,可這少年每日早晨都是那一樣,白粥,蝦皮,雷打不動。思來想去只當是這些高高在上的修者想體驗下凡俗生活吧。
用餐完畢,慕川便轉回客房。這樓船雖大,但慕川也僅僅是去過三處地方罷了,客房,飯館以及那筆墨店鋪,讀書寫字也是他的必修課之一。
行至門前,窗楞處的一封書信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信封整體雪白,封口處印著“風煙”二字,火漆是這標識的標識樓船官方的書文了,這點還是那飯館小二告知慕川的。
少年取下信封,開啟后里面只有一張請柬。
“修者,或尋洞天福地,或入極惡凶地,終得秘寶,然元體不符或緣分未至,難得消受,今於酉時於聚雲廳行拍賣大會,誠邀諸位修者蒞臨參與,互通有無,共赴長生。”
慕川輕聲念著請柬上的文字,落款處同樣是風煙二字,將那請柬翻面,後面也是羅列著一些注意事項與那聚雲廳的方位。
“拍賣會嗎?”慕川有些意動,要說修者中間的種種事蹟,莫過於拍賣會最是吸引人,他曾聽陌先生說過,拍賣會往往是各類修者將自己珍藏寶物拿出來交易的最佳場所,修者可以出物,亦可尋物,總而言之,此類場所便是開闊眼界的絕佳機會,更何況,請柬上說陰了入場不收分文。
慕川略略沉思,自己已到了瓶頸期,這幾天內應該都不能突破,稍稍耽擱一晚也無礙,況且陌先生說過,修者若如只是懂得修煉,那修的不是仙,修的是如同榆木頑石般的死物。
少年心中有些憧憬,萬卷書已經讀了大半,那麼接下來便是要行萬里路了,而千里之行始於足下,他的萬里路從今夜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