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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安定後方,趙禎和宰輔們即刻啟程率先回到汴梁。
作為首相呂夷簡一刻也未停歇,回來後便召集了宰輔和各班大臣們到政事堂議事。
畢竟這是一場百年來規模最大的戰爭,而且這次大宋贏了,所以之前的種種都會因此而發生改變。
等眾人落座後,呂夷簡看向王臻,道:“王相,如今我軍大捷,大宋與遼國之間以前的那些規矩也該重新設定了,秦為那邊怎麼說。”
從古至今,只有勝利者才有資格設定規則。
以前遼國是勝者,於是從歲貢再那些諸多的不合理條約大宋只能忍氣吞聲。
可如今大宋勝了,那這些不合理條約自然也就廢了,雙方的攻守地位也隨之發生變化,大宋該怎麼做?
秦為號稱大宋外交史上第一人。
如今的宋遼局面更是要打起十二分的小心,不可逼得太緊,也不可太過軟糯,這個尺度的確有些難把握。
王臻明白呂夷簡的話,可卻沒有直言,而是笑道:“呂相,如今大軍在外,陛下雖以回來,但軍權卻還在前線……”
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
這話在座的都明白。
而且王臻的話中還有更隱晦的一層意思,那就是秦為如今可是軍權在手,這個時候往前方去信,那就是害人。
若此事被趙禎知曉,再被那些唯恐天下不亂的言官們一攪和,此事很可能就會讓秦為成了眾矢之的。
畢竟他此番攜大勝之威回朝,整個汴梁官場不知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他。
呂夷簡馬上就明白了,點點頭不再提此事,又轉頭看向一旁的晏殊,道:“如今王相歸隱,那小子卻又是個膽大的,晏相……你與他關係不錯,還望能多多提點一二。”
這話說得很有人情味兒。
大抵是這場大勝讓這些宰輔們找回了久違的熱血,更讓他們血洗了當年的恥辱。
於是在秦為的這件事兒上,呂夷簡破天荒的柔和了許多。
晏殊想也沒想便道:“秦為不能再領軍了,若他心中有數做好,若是他戀棧不去,老夫定會出手規勸,免得他誤入歧途。”
王臻也點點頭道:“那小子從來都是離經叛道的,可他的心腸卻是大善,呂相今日所言,老夫先替那小子謝過了。”
這是感恩,也是示好。
雖然王臻已經退隱,手中權力不再,身邊勢力也大不如前,但這樣的示好仍舊是難能可貴的。
至少對呂夷簡來說是這樣。
如今大宋大敗遼國,朝廷內部肯定會迎來新一輪的大換血,而他這個首相在位的時間也不短了。
如此敏感的時期,任何一個來自外界的好感對此刻的他來說,都是一個隱藏的助力。
他笑著拱手道:“秦為這些年為國履立大功,為民更是鞠躬盡瘁,老夫雖不是什麼千古名相,但如此棟樑豈能不愛護?王相放心,此事老夫心裡有數。”
連一向與呂夷簡不合的張士遜此刻都露出了笑容,點頭道:“呂相說的沒錯,秦為這些年的確做了不少事兒,這樣的良臣良將我等自要愛護,這也是我大宋之福啊!”
這話說得很有水平,不聲不響的就分走了呂夷簡的一半兒好感。
范仲淹心中暗笑,在旁接著道:“話是這樣說,但秦為這些年的功勞太多了,上到家國下到民生,若是把他的功績都贊起來……呂相,說句冒犯的話,若不是他年紀尚輕,資歷尚淺,這政事堂的首相之位恐怕他也是做得的。”
眾人都未說話。
畢竟首相呂夷簡就在這兒坐著,范仲淹直接拿秦為和他這個首相作比較,不管大家說什麼,都有可能得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