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林丹的處境也是左戰間接造成的結果,為了彌補內心的虧欠,特意將魏朝從應天府帶來的四名夷女送給他,希望他能重新振作起來,配合自己組建民族同盟的計劃。
在大軍出征的同時,左戰和內閣開始著手考慮戰後的安置策略。首先在東北設立遼寧、吉林、黑龍江三個布政使司,黑龍江以北的大片地區及庫頁島等島嶼歸奴兒干都司管轄。其次在蒙古草原上成立民族同盟,明確各部落之間的界限,所有軍事力量交予明朝統一指揮,共同征討內部的叛亂,抵禦外敵的入侵。在此基礎上,明朝開放邊境互市,同時遷徙內地人口到草場放牧,鼓勵漢蒙之間的全方位交流融合。
當然要想彪悍的蒙古漢子長期熱情好客,就必須擁有強大的軍事力量,一旦發生叛亂能夠立即給予快速的毀滅性打擊。歷史上能夠做到這點的只有霍去病的千里奔襲,不但能消滅敵人,還能搶掠他們的財富犒賞將士,達到以戰養戰的戰略目的。至於朱棣動輒就帶幾十萬人的做法並不可取,因為這需要一個強有力的統治者,另外還需要充盈的國庫。即便如此這種打法也僅是一種武力威懾,象徵意義要大於實質,並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當然霍去病是戰神,這種軍事天才幾千年僅此一人,比皇帝還緊缺。不過他的千里奔襲倒是可以借鑑,另外還有現成的教材,比如葡萄牙人、西班牙人、荷蘭人的全球殖民,羅剎火槍兵的萬里東征,這都是目前明朝學習遠征作戰的例子。
“寇可往,吾亦可往!”
左戰在爭論中大聲吼道,看著眾人吃驚的樣子,左戰繼續喊道:
“這支萬餘人的羅剎軍隊能夠穿越一萬餘里的大漠、戈壁來到我朝,並且將義州城圍困兩個多月,單憑軍事來講這很了不起。朕問在座的諸位愛卿,你們都是大明朝頂尖的軍事將領,有誰可以帶著一萬人跑到羅剎境內?”
這個問題非常現實,別說是行軍一萬餘里,就是帶著一萬個人徒步旅行也不容易。行軍需要有效的管理、統一的排程和暢通的聯絡,以及後勤的補給和分配,此外途中還要確保有乾淨的水源,提防遊牧部落的襲擾等。
歷代軍事天才中只有霍去病做到了,他充分發揮了騎兵的機動優勢,透過掠奪匈奴的資源來實現以戰養戰的目的,透過不斷的在匈奴各部之間穿插迂迴,逐個擊破勁敵,打的這群匈奴人不得不遠遁西域,去禍害歐洲的羅馬帝國。
此時明朝雖然將星雲集,但能夠做到這點的鳳毛麟角,這並不是他們能力不行,而是朝廷一直奉行被動的防禦戰略限制了軍事天才的發揮。看著眾人遲疑的神情,左戰衝著俞定邊使了個眼色,俞定邊心領神會的說道:
“啟奏聖上,羅剎人之所以可以遠征作戰,一是因為他們的武器先進,全部採用火器。二是他們的戰術靈活,透過掠奪沿途的部落來實現自身的補給。
這是一種非常規的掠奪戰,西洋的很多軍隊就是利用這種打法沿途征服了許多落後的國家。目前我朝東南沿海也出現了類似的威脅,卑將認為若要徹底消除周邊的威脅,就應當效仿他們採用這種戰術。”
對於俞定邊的建議,眾人覺得匪夷所思,幾乎異口同聲的進行駁斥。他們認為明朝地大物博,又是天朝上邦,怎可做出盜賊的行徑。眼見群臣激憤,左戰又衝黃克纘使了個眼色,黃五部稍作遲疑後上前說道:
“陛下,老臣早年在福建生活,聽說過佛郎機人在呂宋屠殺我朝僑民的事情,可見俞統領並非危言聳聽。眾位同僚之所以激動,是因為他們想逃避一個事實,那就是西洋人的戰艦和火器要優於我朝。
如今陛下持開明的政策對待外夷,老臣以為不僅要學習他們的軍事技術,還應該派遣使團和商隊前往西洋各國,探索那裡的風土人情,進行近距離的文化交流,取其精華為我所用。”
黃克纘能歷任五部尚書,這在歷史上絕無僅有,此人的政治頭腦絕非尋常。眾人聽他竟然說出這麼直白的話,竟然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其實黃克纘之所以遲疑了一會才說這番話,完全是受了左戰的蠱惑。左戰曾悄悄的跑到黃府跟那位茶道聖手切磋茶藝,為了孫女的將來他只好替小皇帝搖旗吶喊。
身為國子監祭酒的鄭三俊見黃克纘當眾表態,也跟著應和道:
“啟奏聖上,《詩經》有云:‘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歐羅巴雖然地處偏遠,但近百年來已有大量的工匠、學者和傳教士來到東土學習我朝的文化和技術,並與我朝進行商貿往來,這本身就是一種進步。
相比之下,我朝只在成祖年間派遣商船至天方,但只是宣揚國威,不能稱之為正常的貿易。嘉靖年間倭寇肆虐,朝廷更是關閉海港,燒燬商船,大幅縮減與外夷通商往來的規模和頻次。這樣不僅減少了朝廷的對外貿易,還讓我們失去了與外邦交流的機會。”
在俞定邊和黃克纘這兩位偶像派演員以及實力派群演鄭三俊的唱和下,眾人開始調轉風向表示擁護皇帝的決議,一致認為應該成立民族同盟來增強明朝與草原部族之間的聯絡,採用以蒙治蒙的策略來解決數百年的邊患。同時積極向西洋人、羅剎人學習他們的戰術手段,在以後的對外戰爭中採用掠奪的模式,不但解決朝廷的財政負擔和遠距離輜重補給帶來的弊端,還將弱化敵人的恢復能力,甚至是徹底的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