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朵血花盛開,隨後消失。
短短三息間,數十道傷痕,接連爬上了路三的身軀。
回光劍與赤陽環被一道虛空裂縫所吞噬,不知被轉移到了何方。
路三抬拳再次將黑芒砸飛,手心有些發黏,反震的力量早就將複合的傷口撕裂。
揮動手臂的速度越來越慢,虛空中的擠壓之力,已然再次曾強到了一個誇張的地步,路三如同揹負了一座沉重的大山,極致的壓力,讓他有種窒息的感覺。
橫壓這方天地的長刀,又化成了平常模樣,高挑的刀尖在路三眉心前,隨著他的移動而移動,如同亡者的凝視。
路三停止了動作,靜靜與之對視,眉宇間浮現的刺痛感,也沒有讓他面上有什麼表情。
“耗費了這麼多本源,總算可以享受美味了。”
虛空傳出的話語,透出的貪婪讓人毛骨悚然。
漆黑的刀尖緩緩前進,輕輕抵在了路三眉間,一縷鮮血如細微的水線,流入了同樣漆黑的刀身之中。
路三想要抬手,卻被束縛的難動分毫。
一道橙色絲線自高空而下,擊在了秋芒刀身湧出的黑焰之上。
李月婉在一片五彩中落下,纖細無暇的潔白玉手,在一片紅霧籠罩下伸入了黑焰,抓在了刀身之上。
她面色不再蒼白,反而透著詭異的紅潮,原本晶瑩烏黑的秀髮,不知為何變成了一片刺目的深紅,根根紅髮在霞光的照耀下,泛著血色一般的妖嬈光暈。
一個豆粒大小的紅色符文,在她眉宇之上若隱若現,散發著一股複雜難陰的氣息。
符文在隱現之間所散發出的淡淡紅芒,周身繚繞的淡淡紅霧與滿頭血色長髮,使得李月婉整個人的氣質發生了讓人難以置信的巨大變化。
她如今給人的感覺十分嬌豔,十分妖異,誇張到嫵媚的容顏,讓人有一種觸目驚心的美感,她如同一個妖女,攝人魂魄的妖女。
“鮮血並不美味,但你既然送上門來,我做出的承諾也就無效了。”
對於虛空中傳來的話語,李月婉狀若未聞,她的雙目已被妖異的紅芒所填滿,被壓成一條直線的兩道秀眉如同劍鋒,嬌豔的面上透著無比的堅定,即使探入黑焰的手臂上被墨焰灼燒,也沒有讓她有任何動搖。
秋芒的刀尖被這女人一毫一毫撼動,逐漸離開了路三眉宇。
“呵呵...”
時間不長,虛空響起了一聲譏笑,伴隨它的是女子噴出的一口血霧。
點點血霧反射著彩光,落於路三身前,落於他臉上,落於他白髮間。
淒涼、落寞還有一絲恬靜,刻在了女子臉龐,她眼中紅芒漸退,望著路三的目光中,有深情,有難過,亦有一絲莫名的歡喜。
一抹病態的蒼白爬上了她臉龐,那道溫暖的目光,被垂下的眼皮所覆蓋,她靜靜站在那裡,如同睡著了一般,但秋芒的刀身,卻依舊被她緊緊握在手中。
李月婉從始至終沒有說過一句話,路三不知道她何時醒了過來,也不知道身負重傷的她,又再次付出了怎樣的代價。
但路三知道這種代價很大很大,做出這種抉擇需要莫大的勇氣。
因為她要面對生與死的嚴酷考問。
她的選擇很堅決也很勇敢,兩面之緣卻卻是一片深情。
路三心很痛,從未如此痛過。
女子伸手抓向刀身,他的心如同針扎,刀尖離開了他眉間,他的心宛如被撕裂,隨著血霧淋身,他腦海突然尖鳴一聲,好似失去了比生命更珍貴的東西。
“你該死。”
路三漠然說道。
他的手一分一分抬起,縱然有骨裂聲響起。
“又何苦如此,我答應你讓她留個全屍,只需付出你的鮮血!。”
虛空話語落下,李月婉抓在刀身上的手掌,被一股力量緩緩撐開,沒有了支撐的她,向著地面仰去,五色光幕微微波動,將李月婉的身形輕輕放在了地面之上,一道乳白色光團落下,將她的身形籠罩在了其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