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他們在這裡也不是舉目無親。他們還有個奶奶、有個大伯、二伯。
只是,他們的關係不太好,當初得了一百兩銀子,兩個伯父家居然想要來分銀子,當時被他娘攆出去了。
現在,銀子花完了,娘也改嫁了,他們雖然有親戚,但跟沒親戚一樣。
對於貧窮人來說,孩子就是勞動力。大兒子,現在好歹能頂事;二女兒,幫襯著做點家務,將來嫁人也不用再負擔。而三兒子、四兒子,年紀太小,什麼都做不了。於是癱瘓的爹,便想把兩個小兒子賣掉,為他們尋條出路,也為大兒子減輕點負擔。要不然就憑十歲的大兒子,要如何養活一家五口,還要照顧癱瘓的爹。
一次他爹的朋友來看他,他講了自己的想法,託朋友幫他找一找,有沒有想要買兒子的人家。
封建社會,窮人家賣孩子,不是什麼稀罕事。只不過一般都要年齡稍微大點、買去做活的。年齡小的反而不好賣。不過朋友還是幫他找到了買家。
大兒子不知道爹爹竟然要把弟弟賣了,人家來家裡帶人的時候,他提著木棒拼命阻攔,甚至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威脅他爹,要是他把弟弟賣了,他就死在他面前。他爹沒法,只好作罷。
他以為爹爹真的作罷,但有一次他去地裡做農活,回來弟弟不見了。問後才知道,是被賣了。
他拼了命的去把弟弟要回來,回家後,他恨不得打爹一頓。但是,他是兒子、他是爹,他不能。
後來父子倆有好好談過。他爹說,是不想給他增加負擔。
他爹自己也絕過食,想要尋死。大兒子對他爹,是又敬又恨。
畢竟在他爹癱瘓前,他已經八歲了,記得以前爹爹是個怎樣的人。爹爹會很多手藝,教過他很多東西,他怎麼也忘不掉以前的爹爹是個十分好的爹爹。
大男孩講到這裡,已經滿臉淚痕、泣不成聲。老二、老三蹲在地上,抱著膝蓋哭。
老四走過來,給他擦眼淚:“大哥,別哭。”
葉筱妍問:“你十歲,你弟弟妹妹多大?”
男孩指著弟妹:“春芽八歲,冬梨五歲,虎頭三歲半。”
葉筱妍覺得他們這名字取的,問道:“你是春天生的?”
“嗯。”小女孩點了點頭。
“你是冬天生的?”
五歲小男孩點了點頭。
“那麼虎頭是……虎年頭起生的?”
“不是,他也是冬天生的。娘給他做了頂虎頭帽子,我們從小喊他虎頭。”
葉筱妍問:“那你叫什麼名字?”
大男孩:“我叫初一。”
葉筱妍笑了:“我們家有個小夥兒,名叫初三。你叫初一,你倆一對啊!”
然後問道:“你不願意把弟弟賣了,為什麼剛才願意賣給我?”
初一低著頭:“我覺得你是好人。你不會虐待我們。”
葉筱妍:“你們,我全都要了!不過,不是把你們賣給我,而是把你爹賣給我,你們也都跟著他一起來。”
初一迷惑地望著她。
葉筱妍拿出個小瓶子,倒出兩顆再生丹,說道:“這個丹藥,一天一顆。今天已經吃過了,明天、後天,你再餵給你爹吃。記住!一天只能吃一顆。三天後,你們到西城錦秀街嚴府來找我。我叫妍夫人。”
初一滿臉迷惑。
葉筱妍道:“十兩銀子,夠你們這些天過的。記住!來找我。”
她說完起身,揮了揮手,和若香走了。
留下四個小孩,迷瞪瞪地,望著她倆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