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兒!”賀萬春眼中流露出這些人從未見過的溫柔。
賀萬春的妻子劉惠兒問道:“相公,你欠了他們很多錢嗎?”
劉惠兒滿臉焦急,賀萬春以為她看見自己這副樣子會嚇哭,但她沒有。劉惠兒雖然緊張焦急,卻不怯懦。這讓賀萬春倒是有些意外。
賀萬春點頭說道:“是的,我欠了他們十二萬兩銀子。”
劉惠兒開啟手中匣子,扭頭問柳剩:“你是這裡做主的?”
柳剩點頭。
劉惠兒道:“這裡有八萬兩銀票,另外還有房屋地契。銀票你們先拿去,至於田莊、宅院,容我們些時日變賣,我們找到新的住處。”
賀萬春有些驚訝,他大筆銀子往家裡拿過幾回,他們母子也是要花銷的。他覺得應該還有六七萬兩,沒想到竟然有八萬兩。
城西那所宅院變賣,大概能賣三萬多兩,畢竟那只是所普通民宅。而郊外田莊,能賣一萬多兩。對劉惠兒來說,賣光所有財產,能湊夠十二萬兩。
當然,她不知道“萬銀坊”這所宅院也是自家的。以為是租的。
其實早在六七年前,劉惠兒就覺得相公有異常。她悄悄來過“萬銀坊”,見這裡竟然是賭坊、勾欄。也終於知道自己相公是做什麼的了。
她哭過、害怕過,一直以為自家相公是做正經生意的,沒想到竟然是做賭坊、勾欄。
她沒進過賭坊、勾欄,不知道里面到底是個什麼樣子,不過光是想想,就覺得不是什麼好地方。
她有些後悔嫁給賀萬春,但兩個孩子都生了,她又能怎樣。好在相公一直對她都很好,於是她裝做什麼都不知道。
賀萬春知道這賭坊勾欄今後也是開不下去了,對柳剩說道:“八萬兩銀票,再加上這所宅院,足夠十二萬兩了。求嚴公子高抬貴手,放過我的妻兒,讓他們有條活路。”
賀萬春知道,所謂賠償二十萬兩,只不過是個說辭。即便湊夠二十萬兩,如果那位嚴公子不高興,繼續以他妻兒相要挾,要他所有財產,他也沒有反抗的能力。他自己死了不要緊,但他不想累及他的妻子兒女。
想到妻子兒女,賀萬春嘴邊劃過一抹自嘲。
當年,二十出頭的賀萬春接了筆生意,毀掉個千金小姐的清白。那位小姐被人約到酒樓,他喬裝做店小二進去倒茶。茶裡下了藥,那小姐喝完之後混身失去力氣。
當時那位小姐在他身下苦苦哀求,那柔弱可憐的模樣,讓他有一瞬間喜歡上這個女人。但他知道,喜歡也是不可能的,於是他肆意放縱,把這喜歡全部宣洩出來。
事後他拿到銀子,但沒過多久就遭到人刺殺。他不知道這是那付錢之人要殺人滅口,還是那小姐家人找到他了。
賀萬春躲藏了起來,開始練功。幾年後,似乎再沒人找他了,他這才出來。
後來,他在南城再見到那位小姐。很多年不見,曾經白皙水潤動人的小姐,變得粗糙了。她身邊帶著個小男孩,他一看見那小男孩的模樣,心中就是一驚。小男孩那雙眼睛,像極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