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走進前殿,拜壽在這裡進行。太后六十大壽,既是家事,也是國事。
這個世界的人,平均壽命不長。一般普通老百姓四五十歲去世的比比皆是,因為生產勞作讓他們更容易衰老。而生活富裕條件好一些的,也就能再多活個十年八年。至於因疾病去世的人,就更多了。這個世界的醫療衛生很落後,疾病不管你是窮人還是富人。頂多你是富人,有錢看病,能再多活一陣子;你是窮人,沒錢看病,直接嗝屁。
所以六十歲,是長不長壽的分水嶺。至於像沐族長那種能活到七十多,還可以跋涉千里從西域到京城的,簡直罕有。這主要與她的族長身份有關。身為族長,她一來不需要勞作,二來當初挑選族長,就是選的身體最好的。前面也說過,沐氏一族挑選族長,要的不是德高望重,而是能活得更長久一些。
此時前殿裡已經站了十幾位女子。葉筱妍掃眼一看,葉貴妃,哦,不對,現在應該叫做葉嬪。葉嬪站在這些人中的第一排,與她並排站立的還有另外三人。其餘十餘人都站在她們身後。
葉筱妍微微有些驚訝。這站位是按身份高低來排的,與葉嬪站在一起的,自然是與她身份一樣的嬪妃。而站在她們後面的那些,一看就是身份比嬪位低的。十幾個全都是皇上的女人。
葉筱妍抬頭看向南宮幽,他光潔白皙的臉龐,透著稜角分明的冷俊,烏黑深邃的眼眸,泛著迷人的色澤,英挺的劍眉,高挺的鼻樑,削薄輕抿的唇,無一不在張揚著高貴與優雅。
她忽然感到有些心慌。她一直理所當然的覺得,這男人是她的,就只是她一個人的。可是看見那十幾個女人,雖然她們是皇上的女人,但她忽然就沒有安全感了。她的丈夫那麼優秀、那麼好,會一直都只是她一個人的嗎?她的身體微微有些顫抖。
望著別處的南宮幽感覺到掌心裡的小手似乎在顫抖,轉過頭低聲問葉筱妍:“怎麼了?”
“沒什麼,忽然有些不舒服。”
葉筱妍壓下心中的不安。告訴自己:是你想多啦!想象力不要太豐富,看到點什麼,就胡思亂想。
南宮幽關切地問:“是哪裡不舒服?肚子嗎?”
葉筱妍噗嗤一下就笑了。他對她肚子的關心,簡直無法了。一個勁問她女人懷孕是怎麼樣的,孩子是怎麼生出來的。葉筱妍把幾乎所有婦科知識都給他普及了,當說到剖腹產,南宮幽臉色一白,說:“你絕對不能剖腹產。暫且不說誰能做這個手術,但就你的身體,你忘了你不能受傷了嗎?剖腹產一定會要了你的命的。你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
想到南宮幽把她看得像命一樣重要,她的心又安定了。
她回握了一下南宮幽的手,輕淺笑道:“沒事了,現在好了。”
南宮幽有些不放心的盯著她看了看,看她好像真的沒事,說道:“堅持一會,待會去到父皇那裡,叫姜太醫給你瞧瞧。”
葉筱妍覺得南宮幽完全把姜太醫當作她的私人大夫了,什麼都是找姜太醫。老天爺啊,姜太醫都還要向她請教呢。不過,醫者不自醫,這倒也是。算了,姜太醫都不說什麼,她也就不說什麼了。
說話間,皇上、太后、皇后、蕭王妃、德妃一群人從後殿走了出來,蕭玉寒也跟在後面。他一見南宮幽和葉筱妍,就朝他們這邊走了過來。
“你怎麼跟你母妃跑到後殿去了?”南宮幽問蕭玉寒。
蕭玉寒說道:“我本來也想來偏殿找你們的,但我母妃眼睛一瞪,我就沒敢過來。”
從皇朝禮制上講,蕭玉寒地位與皇子相當。前會蕭王妃進宮直接去了太后宮,與皇后、德妃一起從太后宮迎接太后娘娘來前殿,蕭玉寒一直跟著蕭王妃,於是便一直跟著。
今日大殿,正中央皇上主位左側,擺了一張雕花圈椅,椅子上放著“壽”字圖案的錦緞坐墊,一看就知道這是太后坐的。主位右側,也有把圈椅,這是皇后的位置。
三位皇朝身份最高的人落座,一旁準備的宮女趕緊走到大殿中央,依次擺放下跪用的軟墊。這些都是皇家金枝玉葉,哪能直接跪在地上,自然是要有軟墊的。
蕭王妃、南宮幽、葉筱妍、德妃站在第一排,他們後面依次是大皇子、二皇子、趙雅雲、姜曼容、蕭玉寒、四皇子、大公主、二公主以及陳駙馬。在這些人的身後,還有三個軟墊。皇上還有兩位公主、一位皇子,只不過這三個年紀太小,三公主、四公主,一個三歲,一個兩歲,五皇子才一歲,路都走不穩,奶嬤嬤直接把他抱到軟墊上趴著。這三位皇子公主的生母都是嬪位,也就是前會與葉嬪站在一起的那三位。
葉筱妍此時才感到原來自己身份地位這樣高。看看後面站著的那些人,她的前面,就只有皇上、太后和皇后。
大殿中央的人都站好了,皇上和皇后從主位上下來,站到葉筱妍和南宮幽前面,高公公大聲朗讀壽文,其意無非是太后慈祥,得此高壽,祝願太后身體健康、長命百歲,皇朝永固、繁榮昌盛。
壽文不長,高公公朗讀完,眾人行三叩九拜禮,皇上皇后行半禮,不用下跪。
高座上的徐太后,看著眾皇子皇孫向她行禮,臉上露出和藹喜悅的笑容。
她瞥了一眼南宮幽,這小子上次進宮還坐在輪椅上,現在雙腿康復,看起來愈發的丰神俊朗了。再看看他旁邊額眉低垂的葉筱妍,這位玄王妃長得倒是容貌出眾,但是要論才華,徐太后覺得沒法跟梓紓比。。
徐梓紓寫的那篇關於女子規範禮儀的文章,呈送給太后看過,太后覺得極好,為其題名《女兒書》,並打算叫人抄錄,分發給後宮嬪妃及各世家貴族大臣之女閱覽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