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後。
安平西征的軍隊在西南方向受到了強力的反抗,戰事並沒有像安平皇帝預期的那般順利收場,而是陷入膠著。
戰爭維持了兩年,安平國庫逐漸空虛,皇上加重了賦稅,又不斷徵兵,百姓都苦不堪言。
好在錦州一向富足,還沒有受到太大影響。
林繡坐在馬車裡,掀起簾子看看窗外的景色,心中想到。
她是錦州城中一名富商家的女兒,最近幾日都在城中佈施。此時她正乘著馬車,在去往城外寺廟上香的路上。
如今世道很亂,聽說近日城外有流寇出沒,父親特意為她僱了兩隊鏢師護送。出門前父親還千叮萬囑,叫她在外小心謹慎些,尤其防著金髮碧眼的異邦人,他們現在雖身處安平,但故鄉很可能正在與安平交戰,他們心中暗藏著對安平國的仇恨。
想到這裡,林繡悄悄地瞄了一眼正與她同坐在一輛馬車中的那位姑娘。
這姑娘一頭淺金色的長髮閃耀著漂亮的光澤,高高綁在腦後,碧綠的眼睛中閃動著微光,像有一汪清淺的湖泊,盪漾著粼粼的水波。她高鼻深目,膚色瑩白勝雪,毫無疑問是個來自西方的異邦人。
方才馬車行走在林間,這姑娘忽然從樹林中跳出來,說自己要去寺廟,半路上馬丟了,想請林繡幫幫忙。
林繡不忍心拒絕,看這姑娘與自己年齡相仿,長相也面善,便邀請她與自己同坐。
等姑娘上了車,林繡才注意到她腰間有把彎刀,背上還背了把細長的軟劍。林繡眼皮跳了跳。
她應當不是壞人……這年頭,一個姑娘獨自在外,總要帶些兵器防身的……
何況林家多年行善積德,此去又是上香,菩薩保佑,不會遇上惡人的。
林繡在心中安慰自己。
“外面有什麼好看的景色麼?”金髮的姑娘忽然向林繡問道。
“啊?”正在東想西想的林繡稍稍一驚,很快回過神來,“哦,沒什麼特別的,就是些林子。”
“看你憂心忡忡的,好像有什麼心事?”姑娘又問。
“嗯……也沒什麼。出門前父親說近日錦州城外好像有流寇出沒,讓我小心些。不過這青天白日的,我也只是到附近的寺廟去,應當不會遇上吧。”林繡說話輕聲細語的,一對楊柳細眉輕輕蹙起。
“誒,那可不一定。城外的流寇一般都是白天作案,夜裡哪有人出城?而且你這一隊人陣仗太大,目標明顯,很像有油水可圖的樣子,很容易招賊的。”姑娘分析的頭頭是道,一邊說著,一邊下意識摸了摸腰間的彎刀,“不知道你請這兩隊人實力如何。”
林繡瞄一眼姑娘輕撫彎刀的手,眼皮又跳了跳。
她好像很懂這些似的……說起來,外面這麼危險,她一個姑娘家,怎麼一個人在樹林裡,又不走官道……
林繡不由自主地這樣想著,心中開始忐忑起來。
她又偷偷打量幾眼身旁的姑娘,這姑娘衣著打扮也一副利落颯爽的樣子,還隨身帶著彎刀和長劍,怎麼看也不像要去寺廟上香,倒像是……
林繡心中“嘭嘭”直跳。
不,不會,這樣年輕漂亮的姑娘,怎麼會是喪心病狂的劫匪呢?
林繡強迫自己冷靜一些,思來想去,還是咬了咬嘴唇,決定親口問一問。
她聲音有些顫抖地開口道:“對了,現在外面這樣亂,你一個姑娘家,怎麼獨自一人在樹林裡走呢?”
“哦,我嘛……”
那姑娘原本剛綻開一個意味不明的微笑,說到此處,忽然臉色一變,一手猛地用力握緊彎刀。
“啊!”林繡嚇得驚叫一聲,向後一躲,腦袋都撞在木板上。
“怎麼了!”“小姐出什麼事了?”
外面的護衛聽到這聲驚叫,立刻亂哄哄地詢問道。領頭的立刻喊停了馬車,掀起車簾向內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