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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闊別已久的家,梁徊風心裡五味雜陳。
雖然這裡又舊又簡陋,但是無一處不是透著回憶,一段段讓她溫暖的回憶。
用了整整一下午的時間家裡裡外外打掃得乾乾淨淨,家裡的老式座機還能通話,梁徊風忐忑地給梁老頭廠裡去了個電話。那頭梁老頭一聽到閨女聲音,喜出望外的同時差點老淚縱橫。
向來中規中矩的梁老頭主動提出要跟領導請假幾小時,趕回來跟閨女吃個晚飯,丫頭回家的第一天,梁老頭不願意她一個人孤零零的。
原本梁徊風覺得沒什麼,並不贊成爸爸來回奔波,但梁老頭實在興高采烈,徊風也不好拂了他的意。
如果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預言家,該有多好!
如果能預知......可是沒有如果!
那天晚上,梁徊風哼著小曲兒很快做好了四菜一湯,全是梁老頭愛吃的,她滿懷期待地等著老父親。
她有好多話要跟爸爸說,她要告訴他一高裡她遇到的每一件趣事,任何新鮮她都要跟爸爸分享。
她還要告訴爸爸她交到了一個很好的朋友,她覺得很快樂。爸爸讀書少,也沒有機會見識世面結交朋友,她想用自己的經歷告訴父親交友是一件多麼幸福的事情,這世上有了一個跟你毫無血緣卻能分享所有心事的拍檔。
她還要告訴爸爸她找到了一份很好的兼職,老闆是個非常善良友好的大哥哥,她做得很開心。
她想,爸爸一定會因為她的傾訴而感同身受。
可是直到飯菜涼透,梁老頭也沒有出現。重新熱了後又一次涼透,大門口還是沒有梁老頭微微駝背的身影。
終於意識到不對勁,梁徊風不可抑止地輕顫起來。像是為了應證她心中的不祥感,天空竟然飄起了冰冷的雪花。
她跟丟了魂似的,顧不上圍脖手套,失魂落魄地輾轉在父親可能出現的每一條路上。
水泥廠的換班保安告訴她老梁出發已經三小時,就算是徒步,也早該到了才是。或許是梁徊風的神情太悽楚,保安大叔於心不忍般安慰她,老梁今天剛領了工資,好像有提過要去XX街買半斤糖炒板栗。
糖炒板栗,是梁徊風吃得起零食中的最愛了,她幾乎沒有零花錢,除了偶爾拿兼職費了才捨得買上半斤解解饞。
愛女如此的梁老頭自然是知道徊風這個喜好,他必定是去買糖炒板栗了。
腳下彷彿突然生了風,梁徊風此刻哪裡有方才那腳步虛浮的悽慘模樣。
身後那保安大叔惋惜般搖搖頭,終是不忍道出心中猜測:就算是買糖炒板栗,也早該回家了。
臨近那條街了,梁徊風看到一大群人圍在一起,不知道是什麼熱鬧。走得近了,徊風看到那些看客們交頭接耳,紛紛露出不忍神色。
那些竊竊私語聲跟定位了似的直往她耳廓裡鑽。
“可憐啊,被撞得內臟都出來了。”
“好像是當場死亡,救護車到的時候已經沒氣兒了......”
“大過年的,都是命啊!”
“......他手裡還死死攥著一袋糖炒板栗,也不知是給家裡誰買的,只可惜是永遠吃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