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少聰無暇顧及這群犯事的,大步流星往前走。
卻教身後的人叫住了,“來大理寺,先報自報家門。”
他可從未聽說在大理寺要自報家門,此人話裡多有匪氣,估計又是大理寺從哪找來的胥吏吧。
張少聰說:“我是比部郎中張少聰,求見大理少卿莫公。”
他上下打量了下,然後說:“真不巧,少卿正在進白露茶。”
就吃一盞茶,他莫超就不見客,哪有這樣給別人吃閉門羹的?張少聰忿忿不平,卻說:“張某來大理寺是為了戶部案才來,請你不要阻攔。”
小吏揶揄道:“比部郎中也不能不遵這的規矩。”
張少聰還是要擺正自己的位置,於是平和地說:“那麼我該如何拜見少卿?”
小吏說:“午後再來。”
張少聰這回來,真是懊惱不已,他壓根就不該見到這個執拗的小吏。
“不必了,進來吧,張郎中。”莫超在屋裡都清清楚楚地聽見他們兩個的爭執聲。所以這碗白露茶,也沒心思繼續用了。
張少聰作揖道:“莫少卿。”
“虛禮就免了吧。”莫超說。
今日意氣風發的莫超不見了蹤跡,而是個收斂的、沉默的大理少卿。他留給張少聰的印象又不同了。
“莫少卿有心事?可否向我說一二?”張少聰是個直人,他的話也很直。
莫超說:“今天是白露,路從今夜白,月是故鄉明。罷,有些事說不說都一樣。”
原來他是思鄉情切,張少聰便說:“鄉情深厚,少卿不必遮掩。”
莫超卻說:“其實也不似君所想那般,不過我個人一點牽念。家父在世時,嘗在白露時念左思詩作。“秋風何冽冽,白露為朝霜。”等語。可恨他一生心懷高志而不得志,生前身後有的都是虛名罷了。”
張少聰不知莫將軍在世時的情景,但他想那定是一員儒將,是身懷高義的忠志之士。
莫超笑道:“請用茶。”
白露茶品得就是醇厚,人生入秋時,也如茶般熬出了品性。張少聰笑道:“謝謝。”
“聽說你高升了,可惜我沒有賀禮,也不會道賀詞。”莫超說。
張少聰笑道:“莫少卿能指點卑職一二,已是感激不盡,無需再多添置。”
張少聰笑道:“莫少卿能指點卑職一二,已是感激不盡,無需再多添置。”
莫超太息,“也對,不必為了門面徒勞一場。”
張少聰覺得今天的莫超就像一大和尚開始講大道理,可他竟一句也不敢接。
莫超說:“早些年,我在兵部,過得是風生水起。可太過喜歡自己的這副門面,所以被小人捅刀子,才落到大理寺。如今我東山再起,卻再也找不到當年的感覺了。或許是經歷的多了,人生的衝勁就少了。”他的話裡明明還有氣力,可是話卻悲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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