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禮?”靖娘著急忙慌地問:“姐姐是訂了親事吧。”
她問的如此直白,菀昭稍有赧色,“是啊。”
“哪家的郎?怎麼忽地就訂了親,還瞞到現在。”
菀昭螓首低垂,“好好的規矩不學,偏喜歡打聽新聞。”
靖娘賴著不撒手,“你只說是哪家的就行。”
“裴尚書的公子,你認得的。”
她聲跟蚊子似的,生怕被哪個聽到。
“哦,裴舍人為人還湊合,只是聽說他和譚道姑關係匪淺。”她提到譚若昀的時候滿是鄙夷。
菀昭隱隱笑道:“這我也聽過,不過據說他以和她斷絕了往來。”
“我是怕你選的人家不好。”她爽快地說。
“有什麼不好的?他是老太太相中的人,又有媒妁作保。你個女兒家學學規矩針線就罷了,別和那嚼舌根的婆子般較勁了。”
菀昭奚落她句,並不斥責她。
“你昨兒又去見羅姨娘了?”
菀昭沉沉地說:“是,她病得厲害,還萌發了輕生的心。勸了許多話,我才穩住她。幸而她顧念著府裡的親眷,不忍就此離去,所以才打消了心思。餵了她幾碗藥後,待她安睡,我也就走了。”
靖娘不知實情,只嘆她福薄,年輕失子,著實可憐。
“真可憐啊。”
靖娘惋惜須臾,就變了臉。
曬書時兩人無言,烈日驕陽裡,誰都不想多浪費一分一毫,多嘗一瞬的熱。
“姐姐,我想看你那大箱子裡裝的是什麼。”
菀昭故作傷感,“啊?怕是我的淑景院要遭了劫,好東西都被你這個賊子奪了去。”
“少假惺惺的了,要看就是要看。我既不偷,又不搶,想拿我當賊抓嗎?”
靖娘直奔最精巧的箱子,“沒上鎖真是你錯了。”
“知道你會翻我東西,替你省了開鎖的時間。”
她羞赧道:“你怎麼猜到的?”
“哎呀,靖娘是想穿那條石榴裙吧。”菀昭找出那條,“這條硃紅的長裙是不是你要的那件啊?”
靖娘嘖嘖稱奇,“你真神了。”
“你蕙妍姐姐疼你,怕你的石榴裙破了沒法向太太交代,連夜求的我。正好我也有條石榴裙,恰好能救你。雖花紋稍微不同罷了,但粗看是一模一樣的。”菀昭又笑道:“以後別再偷偷摸摸地了,正大光明的借就罷了。”
“噯,我那天和周姐姐賞花,不想一失足跌了跟頭,回去的時候,石榴裙上的金絲被樹枝勾了線,還戳出了個小洞。找了裁縫和繡匠,都說做不好。我生悶氣,就把氣撒到你身上了。”靖娘無奈抱怨道。
菀昭笑她,“你也沒少向周姐姐抱怨吧。”
靖娘啐道:“周姐姐心眼兒實誠,不像你只會討人嫌。”
“半句就惱了,我可要記著你說的話,將來讓太太替你尋個愛嘮叨的人家。”
玩笑一陣,靖娘忽地看向黃花梨大案,“怎麼簫被你橫在這了?”
“無意間想起鎖在箱子裡的玉簫。拿出來的時候,沒成想已積了層薄灰。好好的簫,被那些婢子鎖到不見天日的地方,都把簫玷汙了。我就放到案上,找時間擦拭保養。”
“怪不得人都說你是個玲瓏心肝,每件事都做的如此縝密。”
燈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