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凝說:“是,謝長主。”
“婉凝,寓意溫柔美好。”長主只是微微一笑,卻那樣和靜可親。
婉凝鎖眉道:“惟恐衝撞了長主名諱。”
太華帝姬名柔儀,生母是先帝裴後,是除聖上、皇后外最尊貴的人了。婉凝身份低微,斷不敢造次。
柔儀說:“古來姓名相同者那麼多,更何況名又不同。無事。”
“知道了。”
柔儀從容問:“你家鄉在哪?”
婉凝低頭說:“巴州。”
巴州離長安路途遙遠,又是所放的貶謫之地。
“嗯,相隔千里,思念父母吧。”她說。
“甚為想念。”婉凝沉重地說。
柔儀嘆息道:“我也在懷念,你還能等團聚之日,但我父母已去,再見已是陰陽相隔了。”
“長主莫傷心,您還有兄弟姊妹,諸位宗親。”婉凝安慰道。
柔儀也不知是在感嘆,還是在傷懷。
只輕輕“噯”到,“你日後不必侍弄花草了,入殿伺候吧。”
就這樣她進了玉照殿內伺候。
相比傳言中宮牆裡四方天,規矩大。玉照殿卻沒那樣的繁文縟節,長主的性子雖淡淡的,但亦是和順的。在她身邊待久了,愈發覺得她滿腹經綸,才華堪比士大夫。
有日婉凝問她,“長主比起香脂為何更愛緗帙?活脫脫像個教書夫子。”
她嫵媚一笑,“不為什麼,但因我是長主。希望有朝一日能像平陽公主那樣文韜武略,為父兄分憂。”
“長主是久居深宮之人,怎麼想這個?”
“歷經變亂,京師不安。”柔儀只嘆氣。
聖上登基前不久,也就是幾月前的事。衛王謀反亂京師,被貶為庶人,流放嶺南。先帝哀慟不已,以至於犯病駕崩了。聖上登基就開始清除衛王的黨羽,又引起一陣風波。
“那些事是外面朝臣憂心的,長主不必勞神。”她好言相勸道。
柔儀忽地軟聲笑道:“你不懂。胸中沒有天下,便做不了大事。縱然我是個女人,也想,不,也能做英雄。”
婉凝驚了又驚,極為觸動。“長主的心,我有三分明白了。您為社稷的心,我能體會到。”她不由自主地拜到在她面前。
“不如多看看書,懂點禮,日後行事也有規矩。”她柔聲道。
“嗯。”
“人都說女子不需讀書寫字,可長主卻反其道而行之,不光成日琴棋書畫不離,更看兵法,想做女將軍。”婉凝笑道。
柔儀放下書,鄭重地盯著她。“也許你不懂,不過遲早能體會我這片心。”
她的目光如她的名柔儀一樣,溫柔的、亦是帶有威儀的。那目光是長主的目光,而不是別的什麼人的目光。
“是,我會的。”婉凝怔忡。
柔儀用手撫摸她的眉頭,“別鎖眉了,有什麼心事就說出來吧。”
“長主,”她柔婉一笑,“謝長主關愛。”
“為我上妝吧,待會兒要去見皇帝。”柔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