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血氣方剛啊。”
他好像是刻意磨他的性子,以至於他現在動也不是,靜也不是。
韓馥笑吟吟地說:“毛毛躁躁的,又沒人要吃了你。”
他看韓馥怎麼都不順眼,分明就是仗著自己公子哥的身份橫行霸道,欺壓他這個寄宿的小孩罷了。裴緒眉毛擠到一塊,恨不得將這個傢伙的酒都丟到河裡。
“你往那邊看看。”
結成水面的蓮蓬,這時節蓮花還未到開的時候,所以水面全是碧色。蓮葉縫隙中隱約可見紅鯉遊動。
“是不是覺得有趣點了。”
裴緒無奈地說:“沒有。”
韓馥白眼,“你真不懂得欣賞。看來我該找個明白點的人看風景了。”
這是什麼話?他還不想陪他呢。
裴緒覺得他實在無聊,抽身欲去。
“想到哪去啊?傻小子,人活一口氣那可不行。要是你有天氣消了,就沒那個衝勁了。這人活一世,要得就是逍遙自在。而什麼人能到自在的境地呢?那就是心無束縛,且能不逾越世間的規矩。”
裴緒當時只覺得他是照搬書上的東西,所以略聽聽就過去了。
“哦。”
韓馥瞧他是個聽不懂話的傻小子,於是說:“你這是什麼表情啊,怪小子?”
都過了好久了,他還是保持著這個稱呼,裴緒簡直拿他沒辦法了。所以賭氣不理他了。
韓馥轉而迷濛,他是不懂小兒心思的。
“我就說那麼幾句,小孩家,為什麼要置氣啊?”
“啊,我覺得你很煩啊!”裴緒低沉地說。
韓馥沒惱火反而怔了怔後哈哈大笑,“真是傻小子,連開玩笑也會當真啊。看來小兒家家只能哄哄,不能耍啊。跟你說啊,凡事太較真了,物極必反。所謂慧極必傷,小心被自己的頭腦反噬啊。”
裴緒嚇了一跳,他竟弄些嚇人的么蛾子,搞得他沒法專心學習。他瑟瑟地說:“你被嚇唬人行嗎?”
“我喜歡這裡,是因為,這是韓家最乾淨、最清靜的地方。從很久很久以前,我就喜歡這個地方了。韓氏的利慾浸染著每個角落,除了這個地方。”
“為什麼除了這裡,難道這以前不被人重視?”
韓馥又是番大笑,“傻瓜,真是傻瓜。這裡是我小的時候跟我弟弟玩的地方,正因為這樣,我覺得這裡比那些糟老頭子待過的地方好了不少。而且,這裡有許多回憶,是與家人的回憶。”
裴緒忘不了他那時的神情,專注的、迷離的、以及一點點歡喜。哪怕他的父母已經不在人世了,但那些美好的回憶永遠也不會消失。
“傻瓜,你有在聽嗎?”
“有啊。”
“我們釣魚吧,上次都約好了。”
咦,他什麼時候答應過他釣魚的?
裴緒都不記得這件事了,但看在他還算安分,就勉為其難地陪這個長不大的公子釣魚了。
韓馥揚竿垂釣,“但願這回能釣上一條肥點的大魚,我有好長時間沒有吃到大鯉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