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輩裴緒,拜見越國太夫人。”
“快起來,快起來。”
老夫人笑道:“這是我的小孫女。”
竟敢當著老夫人的面說這種話。
“令尊身體康健?”
“家父剛病癒,請大醫看了,身體已經好多了。”
“那就好,替我向他問好。”老夫人笑道。
菀昭看著看著,嗓子越來越痛,不禁咳嗽出來。肺裡難受的很,咳了幾聲,還不見停。應該是一夜沒睡,還沒好好蓋上被子,結果著了涼。
轉念又靈機一動,假裝病病歪歪。“快扶著姑娘到房裡去。”老夫人急了,讓琳琅把菀昭帶進去。
“那該囑託醫家才對,早些與大夫商榷病情,姑娘也好早日痊癒。”裴緒笑道。
“這丫頭忒怪了,以前看了大夫,吃了藥,後來覺得不見好,就索性不去治了。大了更是愛使性子,什麼難喝的藥都不沾。任憑怎麼勸,都不看上一眼。”老夫人嘆氣。
裴緒覺著好笑,沒想到這姑娘還有點脾氣,“藥怎麼苦也得吃了吧,不吃藥肯定好的慢。也該找個可心人去勸勸她了。”
老夫人笑道:“也是,可這丫頭,素日裡不喜歡一大群人圍著她。以前的婢女都她被遣散了。”
但愛美之心,常人之情也。內心著實依依不捨,定會留戀上些時日,他也不能去硬斬斷本性。
想到曾跟酒友論美人。世人只論美人品行、容顏。卻不想品行端正,容顏姣好的女子處處可尋,而真正盡善盡美,純潔無瑕的美人恐怕只存在臆想中,或是古人的言辭裡。
美人難尋,僅憑表面風流伶俐,談吐優雅又怎能得遇真正美人呢?
尋美人必得親自見上一見,聞名不如見面,是真是假還得評判一番。裴緒當時可被這害慘了,後來又因此捅婁子。
他的多情,能寫部情史了。
裴緒素愛談論美女,也從不掩飾他愛美。在這方面高談闊論是常有的事。
今日得見馮姑娘,更讓他頗為欣喜。
譬如他說:女子養在深閨,德才與技藝全憑父母與媒妁的片面之詞,倘若她深通樂藝卻不被世人所知,媒人便胡謅幾句好聽的讚詞來說給他人,豈非是將她才華埋沒。
可有些女子卻安守了一生的貧賤,哪怕命運悲慘,也依然與人廝守一生。雖是尋常的女人,可已有寒士之高志。
越想他興致越高,世間就沒有如此複雜多變的。
他曾直言:“有種美人,詩作的好,琴彈的好,女紅也好,品貌良善,是大家閨秀,令男子一見傾心。可誰知婚後庸碌無為,把全心都用在了相夫教子的事上,竟平淡了一生。忙忙碌碌地,哪見稱心如意的好姻緣?”
談及此,他也不免尷尬。畢竟邂逅一場,就想到這種地步了,太過早了。
可今日一見,卻變了想法,倘若真求個不諳世事,不懂夫婦燕好之理,哪來的琴瑟和睦。
生活器物上素來飾有並蒂花,鴛鴦鸚鵡什麼的吉祥鳥雀,都倡夫妻伉儷情深,團圓和美。可若戀上的是個與他素無干系的女子,偏偏兩情相悅,只等夜色沉沉,歡愛一時,終鑄成大錯。
他在自家庭院裡來來回回走了幾圈,倒也不是說迷迷茫茫。
並非一見鍾情,卻很留意。
兩情若要長久,沒個規矩恐怕做不到。既不能由著男子胡作非為,也不能一味地讓男子自顧自的,冷落著夫人。
裴緒該打自己一巴掌,他的輕薄行為可多了去。
後來又莫名空想:
若要恩愛,必得兩心之交。而論到交心,更有千萬言可談。兩人相好,先得情真,純真之情才可永葆春意;再者需名正言順,切忌偷香竊玉,紅杏出牆,珠胎暗結等不義之舉。兩性之相好必經婚姻,宜室宜家,締桃李之緣。
這日天尤為暗沉,今年怪的很,還沒到清明時節,就連連涔涔雨水。
裴緒雖然想得雜亂無章,但確是真心之想。可這些不能對什麼人傾訴,身邊美人如花,這樣還對旁人說美人難得,恐被天下人恥笑。
他的行為雖有不檢點的時候,但從不讓這些為人所知,生怕落得一個好色輕薄的惡名。
內裡面終究是個腐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