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延壽坊找了好久好久,才在窄巷裡找到仁美堂。那是間新蓋的醫館,不大但裡面的人物俱全。既有坐堂的大夫,又有齊全的藥材。這麼個偏僻的去處,來就診的病人倒是不少,以至於仁美堂的人沒人注意到她來。
芸兒的眼睛最終盯著坐胡床的大夫。他的病人接連不絕,可每個都只是待了會兒就走了。而且就那短短的一會兒,大夫已寫了滿滿的方藥。“這大夫有些門道啊。”
抓藥的童子瞧她杵在門邊好一會兒,便跑過來問她:“姐姐來這是看病還是抓藥?”
柳芸兒存了個心思,便笑道:“抓藥。”那藥童活潑可愛,俏皮問道:“可有方子嗎?”
“沒有,我只求茯苓。”
藥童摸了摸頭,“這,好像沒有。”
此言一出,坐堂大夫便坐不住了。“這位姑娘是求茯苓?”
柳芸兒點點頭,“是。”
坐堂大夫打量著她,青衣衫、素白裙、雙丫頭,這不只是個小丫頭嗎?於是沒好氣的說:“這沒有,進的貨都被富戶買去了。”
柳芸兒道:“你要多少錢我都能給你,我只求這茯苓。”
大夫好笑一陣,“痴子,痴子。東西沒了,再多的錢拿來也沒用。不如說你是什麼病?讓我給你看看。”
她說:“我這有位王太醫嗎?我聽他醫術高明,想請她到我家去,給我那姐妹看病。”
“我便是你說的王太醫。我可以答應你,只是呢,我這一趟要一千錢,就看你給不給的起了?”他哂笑道。
芸兒咬緊牙關,“大不了一千錢,能救她的命便可。”
王大夫似在誹笑,“哎,別急著走啊。立下字據,再按上手印,並留五百錢在這。”
芸兒倏地拿紙筆洋洋灑灑地寫了字,“你看這樣可行?”
王大夫得意洋洋地看了這文書,“字倒是不錯。”
柳芸兒把包袱裡僅有的一貫錢悉數給了他,“整整一貫,你可數清了,別到時候覺得少了。”
王大夫看麻繩上穿著滿滿的銅錢,由是笑道:“夠了,夠了。那就按上面寫的了,等到時候我為她看診。”
“嗯,那多謝大夫了。”
縱使她多麼瞧不起自以為是的人,但遇到有求於人之時,芸兒除了忍氣吞聲,便只有耐心等待了。
王大夫叫住她,“留步。”
“何事?”
他摸著髭鬚,笑吟吟道:“我看你氣色不好,似乎老生悶氣,不如拿走這三兩的甘菊,或是做了菊花餅,或是煮茶,敗敗火氣。”王大夫雖愛錢,但也算是個好人吧,順手把已用桑皮紙包好的甘菊給她。
芸兒沒想到這大夫心地還不壞,於是樂得收下了。“多謝大夫。”
“別,為了你那一千文,這點倒不算什麼。”
燈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