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兒,你還敢踏入這家的門?”柳婆子撞見她,便覺一身晦氣,“不知道又到哪攀高枝去了。”
芸兒吞聲,“媽。”她低頭且垂眸,等她數落著她。
“如今姑娘大了,是我管教不了了。”
柳婆子在夏七娘那裡吃了不少的虧,即便在家也不敢太放肆,怕小的到夏婆娘那兒告狀,給她背地裡面使絆子。所以只側目而視,敢怒而不敢言。
芸兒只想趕快取完東西,好逃離這個地方。
“回家了就快煮飯吧,二郎餓了一天,一點食兒沒吃。你快給他做飯吧。”她老毛病依舊沒改,始終對芸兒是吆五喝六的,拿她當丫頭使。
芸兒自己忙活了一通,連飯都沒吃,卻還要為那個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柳二做吃的。但她仍暗自慶幸,至少那柳二郎不會像柳大郎那樣存了歪心思。
柳大郎今日到外邊辦財貨了,所以要數日之後才能來。還有柳大郎的那個媳婦,更是三天兩頭,一哭二鬧三上吊的主,生氣便跑回孃家。家裡靜悄悄的,看樣子那媳婦是不在這了。
自己到廚房,剛下了半斤面,卻見那柳大媳婦魏氏瞪著眼睛瞧她。
“嫂子,你?”
魏氏直勾勾地盯著她,“你說,你是不是幹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沒、沒,”芸兒被她的目光驚出一身冷汗,忙往灶臺靠了靠。
魏氏已是全知道他那不長進的丈夫身上的那些醜事,所以見了她登時大怒,“你這放蕩的小婊。”
清脆的耳光下,芸兒的臉紅腫了半邊。
“我沒有,都是那柳大郎鬼迷心竅。”
魏氏向來是無理取鬧的潑婦,所以全無潑婦罵街之嫌。“娼窩子裡的小婊,要不是當初柳家賞了你一口飯,你還不知道在哪放浪呢。”
即便芸兒是柳大郎的親妹妹,也沒法和厲害嫂子相較量。肚子裡的書,每每到這時一星半點用不上。窮盡禮義,也沒法讓無理取鬧的人通。
柳婆子趴在門邊,暗啐:“我不罵你,自有人收拾你。等我擺佈了芸兒,再教你捲鋪蓋滾。”
魏氏怒火中燒之下,抓住芸兒的手就往鍋裡按。“把你這爛了的爪子,拿熱水浸過了,才幹淨呢。”
芸兒本來養的白淨的手,登時紅透了。“啊——”她忍著淚,推開她。“嫂子是從哪聽來的那些空穴來風的訊息?”
柳婆子看此情形,內裡得意洋洋,所以轉身而去。
“鄰居里十戶有八說,還想狡辯嗎?”魏氏還想再讓她嚐嚐疼,仍拽住她的手不放。
她道:“鄰里之言,你可見有聘書,有嫁妝嗎?若無這個,豈不是名不正言不順?再者,我一向在怡園當差,兄長則要麼在府裡為賴都打個下手,要麼到西市採辦珍奇。可以說井水不犯河水。另外,他背地裡逗引那些小老婆,小媳婦,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我豈會同他陷於泥淖?”
魏氏鬆了手,“這倒是,便宜了你這個東西。”
芸兒只看那已燙出燎泡的手,不禁淚流滿面。
燈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