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主事看底下人全推三阻四,於是怒火中燒。
“少?上回兵器的案子,你們拖了兩個月才辦成事。郎中的口水都快把我淹死了。你們還在和我說少。依我看,過去你們就是太縱了你們,才使得你們現在懶懶散散,遇事就王八脖子一縮,全讓我這個主事替你們頂。告訴你們,這回甭管是黑的白的,清的濁的,該抓的都由我們刑部抓。”
令史詫異,“可是,那地方的事,我們也不好直接去管啊。”
若是要命令地方,非得是侍郎出馬。他們這些微末小官,哪來的印信調動地方的人啊?眾人紛紛推託。
“公文在這,你們按我說的去做就成了。”
底下的適才消停了片刻。“主事,這該派誰去地方呢?”
張主事正愁找不到人到地方呢,於是欣然而笑。“你既自告奮勇去,那就派你到晉州走一趟。到地方直接說與刺史,要他務必尋到李順德的家人。”
那人環視左右,汗流浹背地。想開口辯解,卻被張主事的眼神嚇退了。“是,是,卑職就去辦。”
“哎,這才好辦事嘛。”
張主事素知這些人是被人慣壞了的,都養成那知難就而退的臭毛病。他可要趁這時候好好治治他們,教他們。
“還有這大理寺犯事的啊,聽鍾御史說那大理正收了一車財貨,還逍遙法外呢。你們這幫人都是幹什麼吃的?壓在我這那麼長時間,也沒見你們有一個提起來,說要查辦他。”
其實張主事老早就知道大理寺正何繼開從金部郎中吳元忠那劃拉了不少銀錢,只是那時候他當耳邊風刮過了,所以一直沒放在心上。不過打那時候他就曉得這些人身上沒幹淨地方。
“可是大理正何繼開?”
“他人還不錯,和和氣氣的,應該不是他的。”
“上回到大理寺還是靠他才辦成事。”
談及何繼開,底下人一致誇他的好,可見平時也沒少受他的小恩小惠。
張主事頓拍驚堂木,冷臉道:“說夠了嗎?”
只聽迴盪著的聲響,不聞人語。
“我不管素日裡你們和他有沒有過交集,就是有也得給我劃掉。這何繼開犯得是罪,不想被牽連進去,就少說幾句。”
“何正是犯了什麼罪?”
“貪了金部郎中錢一萬六千五百五十文,銀餅三百兩,白瓷瓶十個,並收了兩個家姬。清單在這,寫得明明白白,自己看看就知道了。”張主事把案卷傳下去,“可都要看清楚啊,你們誰要是包庇了他,別道我今日沒提醒你們。”
眾人一看,“家姬,婢女,這不是擺明了給他送媵妾,還有崑崙奴,這金部郎中也夠刁的,連脾性溫和和幹活賣力氣的奴子都送,真不愧是吳郎中啊。”
“行了,行了,你們啊,是見誰好就討誰的好。”張主事算是看透他們了。“你們當中有想好要辦事的嗎?”
眾人忽地沉寂了,各人顧各人的,都不看他。
既是這樣,那張主事剛好也可自己找人來了。前日他算是徹底記住了沈令史,一見了他磕磕巴巴的,差點耽誤了他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