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肚子裡典故多,能把墳籍倒背如流的裴舍人就別賣關子了,快說吧。”他給裴緒斟上茶。
裴緒拉長音兒,“不知哪朝哪代,某年上元佳節。”
“哎呀,說賣關子,你還真賣了。”他也吃茶。
“故事本沒什麼,但也有可聽的地方。”他慢慢道:“元宵佳節,有人給令君送了湯餅。”
他笑道:“送湯餅?這可真奇。”
“令君也這麼問啊,為什麼非得送湯餅?那人直接就說湯即是水,正所謂如魚得水。”他哂笑一絲又呷茶小口。
楊素笑道:“噯,竟有這種人。”
“還有後面呢,令君開啟薄布,裡面放的全是金餅。馬蹄狀的有二三十個。”裴緒誚笑。
“奇異、奇異。”他笑道。
“所以我今兒只想到這四個字,便覺氣惱至極。”裴緒把書信給他。
“自己看去吧。”
楊素心裡默唸:“兒子秉性愚鈍,少不經事。世交之誼,望學士一一指教。”敢情兒這是馮尚書為自己兒子走後門啊。
還嗤笑道:“見信焚之。”他把信一角朝油燈點去,即刻化為飛灰去了。“你瞧瞧,他還沒試過呢,就先把人交到我這了。噯呦,可真愁死我了。”
“您也不怕臊,待會兒其他舍人看到您愁眉苦臉的樣子,定又會笑您啊。”
“不怕,他們早都回家休息了,留下我一個孤獨鬼。旁兒閣老卻一大堆,只是見了我就問,禮部的事完了嗎?草詔畢否?一臉酸氣,我才不看他們呢。”裴緒哼聲。
“噯,別人見了恨不得撲上去,偏你見了就躲。”楊素指他,險些笑出聲。
“還不是裴尚書他,”裴緒深嘆,“別提了,馬上快中午了,我還想吃中飯呢。”
通事舍人進來,“怕你又要吃不成了。”他拱手道:“下官見過中書舍人。”
楊素猜他是謁者,便忙著見禮。因他最微,一聲也不吭。
裴緒說:“可是有旨意勞軍?”
聽太子說,他定於三月二十五日去巡視兵甲。楊素在崇文館聽人嘀咕了有關關中士卒的訊息。
“正是,請中書舍人快些草詔吧。”通事舍人催道。
裴緒不禁蹙眉,又暗加氣惱,“偏今天只我一人在這,制詔這麼大事,得六個全在才可。明兒我又不在,這可怎麼辦?。”
“沒事,下官已差遣人去請了,您不必著急。”通事舍人笑道。
“噯,這回就急著用?”
從午到晚,忙得昏天黑地。跑東跑西,從議事處到刑禮房,來來回回幾趟才清淨了。裴緒晚上回家的時候,險些睡在院子裡。
①中書舍人四條禁令:遵守禁漏洩,禁稽緩,禁違失,禁忘誤。他們可以就省內所討論的軍國大政及報上的奏狀,發表自己的初步處理意見,並簽上自己的名字,謂之“五花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