蕙妍笑道:“安分學著點,或許你師父開恩能多教你幾招。”
“噯,繡了半天,也沒繡出來模樣。”
靖娘把自己繡的帕子給菀昭,怕捱罵縮在後面。
“繡成這樣,該好好讓人教教。”
菀昭的刺繡功夫一般,只能教她最初的。一針一線穿過手指,線間交錯經緯縱橫。
“你看,”她恬靜地說。
蕙妍讚歎:“繡的真好。”
“以前也沒看姐姐繡過,原來揹著我偷師學藝。”靖娘酸道。
流丹氣喘吁吁地跑進來,“三位姑娘好。”她大步流星地湊到菀昭身邊,蚊子似的說:“姑娘,園子裡出事了。請快回去吧。”
菀昭瞥了她一眼,“怡園還有事,我先回去了。”她又看蕙妍不解的神色,“有些事沒了。”
“這就走了?”靖娘依依不捨。
她笑道:“也不早了,歇著去吧。”
出了小門便問流丹:“怡園怎麼了?”
“有幾個聚眾賭錢,被巡查的家丁抓住了。”她簡明扼要地說。
菀昭肅然問道。“哦,莫非是金十娘供出的那幾個了?”
“有幾個是,但有幾個是膽大不怕的年輕的。還有好些男的。”她說。
“怎麼還有男人摻和進來?”
怡園女人居多,男的都是門子護衛什麼的,一共也才二十來個。
“自然是那些婆子找的。家丁裡油水多了去,自然得拉他們進來,得的錢才多。”
菀昭平生最恨賭錢吃酒敗壞德行的,不光因為鄙視金十孃的所作所為,更因為宮裡沒事就玩起這樣的遊戲,還引發了一系列事端。
“讓他們跪在東院裡,等我親自去。”她說。
流丹小心叮囑,“姑娘,外面男的也在那兒,若是出什麼岔子,傷了姑娘,那多不好啊。下賤婆娘和齷齪鼠輩,教人打發了他們就行了。”
菀昭冷笑,“從前就打發了許許多多,怡園也不差他們那幾個。走的走,來的來,風氣變不了,病依舊治不到根上。”
“那姑娘準備怎麼做?”
流丹氣質溫柔,想必沒經過大事。菀昭想讓她學學這方面的事。
“打他們一頓事小,警示眾人事大。我要的是,糾一糾怡園的惡俗,以後那些作奸犯科的,欺上瞞下的,不敢興風作浪。”
流丹也明白了,“您是放長線釣大魚的,您說怎麼辦,我一定唯姑娘馬首是瞻。”
東院裡,十來個人被五花大綁,旁邊家奴守著。僕從老小圍在邊上,看他們如此無不嘆息。有些素日裡待人親厚,人人為之痛心;有些則恃強凌弱,人人喊打。但縱有閒言碎語也只敢憋在心裡,全等姑娘來了才能有個定奪。
事情惹得那麼大,倏地傳進老夫人的耳朵裡了,翻身爬起來。喚來琳琅:“亂哄哄,出了什麼事?”
怡園黃昏便一片蕭肅了,驀然鬧騰,老人家心裡自然不好受。
琳琅解釋道:“想必是為了後天的筵席籌備著,所以張揚了些。”
“唉,”老夫人嘆了一聲。
“您才服了藥,就躺下睡吧。”
琳琅伺候賈母安睡後悄悄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