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刺痛的彷彿會流出血,還要裝出眼睛一亮,十分開心的模樣。“喜事啊。讓宮人仔細照顧她。”
周蕙妍生下了長子,如今她又有了孩子。菀昭悲愁不已,三四年了,她從白晝等到夜深,從春夏盼到秋冬。哪一日不是捱過來的,又是哪一日不是這樣滋味。此情當真都付了淚珠兒流。
“能為太子生兒育女,我也高興。”
她又說了許多掩飾她心痛的話,直到晌午了,她才止住。她獨自去走走,春將暮了。海棠花卻開得正好,也罷,海棠正是開在春夏之交的。白海棠宛若雪花片片,好似雪覆春枝。
菀昭想折一枝,可最終只是撫摸花萼。她愛憐花之心,正像太子於蕭良娣。不遠處,太子和他心愛的良娣正相視一笑。菀昭臉上的笑淡淡的,她視而不見便好。
又該怎麼熬過這夜呢?
“今天聽人講王子喬駕鶴昇仙,所以便被人尊了神。太子妃可知道嗎?”畫黛笑道。
菀昭笑道:“我哪裡曉得飛昇的法子。若是元真公主得道,我還信得過。”
明知道畫黛是胡謅的,她也得應和過去。
“元真觀裡有個姓譚的道姑,每日修道,連著十來年了,卻不見她出什麼名堂。”
“還有這種人?”
關於這個譚道姑,她也有所耳聞。
“她說她修的十來年全在修心,什麼求仙問道,沒有真心全都是白費。”
“看來這姑還有些脾性,哪天把她叫來吧。”
她不好佛道,卻耐不住深宮寂寞,把個道姑叫進來解悶。幸好那道姑博聞強識,她從中學到了很多,不算荒廢時光。
又等了很久很久,她終於懷孕了。菀昭盼了多年,終於有了。她之前一直替別人操心那些孩子們,可孩子大了遲早要回到生母那裡。只能視如己出,但他們終究不是她的孩子。
未免心痛。
周蕙妍從前鬧成那個樣,也是為了自己的孩子。可她想錯了,東宮裡誰不是無奈人,菀昭又何嘗會想幫她養孩子。只是因為她是嫡妻罷了。
可笑的是周蕙妍她從不知道太子妃怎麼做。
端莊文雅、持躬淑慎等等,菀昭都要做到。東宮所有的孩子全是她的孩子,她是他們的母親。
嫡妻、嫡妻,她被這兩個字深深鎖死了。
蕭良娣一人佔盡春光,其他人都得白白熬過一夜又一夜。也包括她這個經過三書六禮明媒正娶的太子妃。
如今她只想等孩子平安出生,看他長大。
“我看男女都好。”
她呢喃道。若是男孩定要和他父親那般俊秀,以後長成文武全才。若是女兒,女兒家體貼可愛,長大了出落成美人才好。
菀昭想著想著,自己也笑了。以前她這麼想,還沒覺得開心。現在心情順暢多了,常常會為孩子而笑。
不論怎麼想,孩子總要一生高高興興、平平安安才好。
但她的臆想很快就中斷了。
月份越大越難受,菀昭在清冷的夜裡疼的昏死過去。
醒來的時候周圍的人都瞞著她,其實她早就心知肚明瞭。可那又怎麼樣,福薄罷了。
外面的花四處飄零,不知何去何從,而她等的只是滿月罷了。
她不再是那個剛及笄的女孩,而是個正當芳時的婦人。這一年她二十了,不知不覺五年過去了。這樣下去,很快她就能看到那些孩子們長大成人了。
還不知道後面該如何去過。
春去秋來,很快蕭良娣就容色衰敗了吧。是不是非要等到她們都老去了,她才能得到一點點憐憫?她不知道。女人那麼多,沒了蕭良娣還會有更多人。
很快就會似花一般枯萎吧,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