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芝芝一愣,沒等說話,季楚就好奇地問,“丁姐,那你說說看,杜威到底是什麼來頭?”
丁霜瞥了眼季楚,輕嘆一聲,“哎,要說這個杜威呀,其實也沒什麼家庭背景,就是運氣好,當年趕上國家改制,鎮上的棉花站被改成企業公司,杜威就是單位的職工,他趁機承包車間跟上市場的步伐,掙到了人生第一桶金。
靠著這筆錢,他又去縣裡做工程,恰好又趕上房地產興起之年,一路做到市裡,掙得那是盆滿缽滿,在這期間,鎮上的棉花公司破產,他就出資收購了公司土地,但因賠償不到位等原因,一直擱淺,最後還是吳書記出面協調解決了問題,這次他回來就是感謝吳書記的,好像還有那塊地可能也要動工了,應該是鎮委鎮政府招商引資的企業,你說今晚他組的局重不重要?”
聞言,季楚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難怪杜威這麼囂張,原來財大氣粗不算,還是吳秀翠面前的紅頂商人,這次回家鄉辦大事,目中無人了。
不過,季楚好歹也是縣住建局的,這個土地專案他雖然沒經手也不瞭解,但憑職業嗅覺,潛意識裡總覺得其中有些內幕和問題。
比如土地交易和流轉上是否存在一些不規範不合理,又或者倒手似的左荷包進右荷包出搞暗箱操作侵佔國家利益,等等,反正不好說,但都只是些猜測,季楚並沒有表達出來。
他聽完丁霜的介紹後,便問道,“丁姐,那照你這麼說,我們今晚得罪了大人物,而且還可能得罪到吳書記?”
丁霜鄭重地點點頭,“是呀!我這麼晚找你來,就是想告訴你這些事,正是因為杜威來頭不小,所以當時姐才會遷就他委屈你,不然,姐怎麼會讓你把包廂退出來呢?你好不容易下山一趟,柳主任又是第一次見,姐寧願不做別人的生意,也不會讓你們難堪呀!”
說到這裡,丁霜不覺苦笑,“不過話說回來,還是姐沒安排好,姐在這裡跟你們道個歉,對不起!”
季楚一聽忙不迭地說道,“別!丁姐,你沒做錯,真要道歉的話也是我們,不該為了賭氣讓你為難,你做生意本來就不容易,而一個包廂對我們來說,可有可無,上哪兒不是吃呀?”
說著,季楚扭頭看了眼柳芝芝,像是希望對方也能說兩句,可柳芝芝卻面色複雜,一句話也沒有說。
丁霜笑了笑,接著又道,“所以,你們以後看到吳書記一定要小心謹慎,畢竟吳書記是咱鎮委書記,鎮上很多事她說的算,你們在她的地盤上工作,還是要注意點。”
季楚點頭表示認可,柳芝芝不知道在想著什麼,始終保持沉默,不過季楚卻心存感激,丁霜能及時給他透露這些資訊實在太寶貴了,官場上的關係都很微妙,雖然吳秀翠不是他的直屬領導,但縣官不如現管,在人家的地盤上駐點,不搞好關係就很被動。
同時,季楚也對何星的行為再次感到震驚。
何星作為西門鎮派出所的所長,按理說應該瞭解杜威的底細,怎麼就敢耳巴子伺候呢?
這也太“正直”了吧?
季楚覺得明天還是要給何星打個電話知會一聲,讓其多做考慮,免得出了問題措手不及。
又隨便閒聊了會兒,季楚一看時間都十一點半了,便站起身道,“丁姐,今晚多謝了,那個時間也不早了,我們還要趕回景區,就不打擾你了,你早點休息。”
見狀,丁霜急忙攔住季楚,說道,“這都幾點了,鎮上也沒車跑景區呀,你們怎麼回?”
季楚愣了愣,看向柳芝芝,柳芝芝不由沒好氣道,“你看我幹嘛?早說要開車下來,你偏不要,現在好了吧?”
季楚赧然一笑,“應該還有車吧,我們出去找找看,大不了加價唄!”
柳芝芝撇撇嘴不置可否,丁霜卻苦笑道,“真沒車了,我在這裡生活這麼多年,會不清楚麼?不過沒事,今晚你們就別走了,反正家裡就我一人,到處都是房間,你們在我家睡一覺,明天打早再回景區也不遲呀。”
聞言,季楚和柳芝芝不由面面相覷,柳芝芝蹙眉道,“你又看什麼看?這不是都怪你嗎,拖累我還要麻煩別人!”
丁霜忙搖頭道,“不麻煩不麻煩,柳主任,我都沒把你們當外人,季楚我更是當成自家弟弟看,你放心,我這裡除了簡陋點之外,什麼都有,你要洗澡也非常方便,我那裡還有沒穿過的新睡衣,我去給你拿一套呀,你等著!”
見丁霜說完就跑去臥室,柳芝芝也是盛情難卻,只好瞪了季楚一眼,跟著過去幫忙了。
季楚不由苦笑搖頭,得,既然如此,那就來之安之吧!
還別說,丁霜家裡的空間是真大,光臥室就有三間,每間都收拾得整整齊齊,換上新床單新被褥,比睡賓館還舒服。
在丁霜的安排下,季楚和柳芝芝一人挑了一間屋,然後就開始排隊洗澡,柳芝芝是女孩,季楚自然讓她先洗,柳芝芝本來不準備洗,奈何天氣熱,晚上吃飯又出了身汗,乾脆就洗起來了。
趁著柳芝芝洗澡的功夫,季楚就坐在房間床上玩手機,可一看手機電不多了,剛想問丁霜借充電器,就見丁霜推門走了進來。
不知怎的,季楚總覺得丁霜笑得異常嫵媚,看他的眼神也十分奇怪,像是帶了鉤子,和先前在客廳裡聊天完全不同。
因此,季楚剛到嘴邊的話就噎住了,只能傻傻地看著丁霜。
丁霜走進來後,順手就把門給關上,然後一屁股就坐在季楚身邊,“好弟弟,你有多久沒來看姐了,姐都快想死你了!”
說著,就自然而然地摟住季楚的胳膊,腦袋也歪在他的肩膀上。
季楚身板一挺,不由正襟危坐,說實話,丁霜的態度轉變太大,還真的有些不習慣。
不過,想想兩人之間已經發生過那點事,季楚也不感到意外,只是彼此的關係不明不白,屋裡還有個柳芝芝,這就叫人的心裡膈應得慌。
“那個,丁姐……”
季楚剛準備拿出胳膊,丁霜又撒嬌似的把他抱住,季楚只好妥協,“呃……,那個,丁姐你有充電器嗎?”
丁霜眼眸一轉,不由壞笑,“當然有呀,你想往哪裡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