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承恩沒有話,是劉寅接過了話頭。
“清州那邊有事發生,只是近來清州那邊多了許多馮家的人,我們在沙海城之外的人本就不多,早些時候清州一亂便從清州撤出來了,所以具體情形不甚清楚。”
短短几日之前還在沙海城之外到處晃盪的吳慶巖聽到這話微微愣了一下,但倒不像是太過意外的模樣:“我回來之前,清州那邊就已經亂成一鍋粥了。不過那時候我還多少有點兒詫異,馮家……嘖嘖,不愧是九州大陸第一世家,哪怕是前有薛家李家對峙,後有爆出來的清蘊訣和元徹一事引起的激憤,在這個換了誰都該焦頭爛額的時候,馮家居然還能分得出好些金丹修士跑去清州。”
劉寅看了一眼吳慶巖,嘆了口氣:“不只是馮家,頑州那邊傳來訊息,陰癸派也有動靜,派出過一隊金丹期的精英弟子,只是不知去了哪裡。我覺著從時間上看來……怕沒有那麼多巧合。”
吳慶巖也皺起眉頭:“陰癸派也去清州幫玄清門的忙?果然也倒向馮家了。”
猜陰癸派倒向的是馮家而不是玄清門,自然是因為玄清門沒有那麼大的實力和麵子。
劉寅點點頭:“……也許吧,早就有所感覺了,陰癸派……倒不意外。”
“不過這玄清門到底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價值?”吳慶巖皺緊眉頭手指在木質矮桌的桌面上輕輕叩擊了幾下:“都這種時候了,馮家自己派人還讓陰癸派出人去幫忙?”
此時,來到木桌邊上坐下之後便一直沉默的段承恩開口:“未必是好事。”
“承恩?”
段承恩皺著眉頭:“我們不知道清州到底出了什麼大事,的確太被動了。就像慶巖方才所,馮家此刻正該是焦頭爛額的時候,先不談薛家和李家為何,站在一個寂寂無名的明省谷那邊公然與馮家對上,就直馮家客卿元徹的那清蘊訣的事。清蘊訣的真相一出,過去一百多年來馮家靠著這位‘元徹真君’的仁德拉來了多少普通修士的好感和敬畏,如今就會十倍百倍地流失身為頂級世家的信譽和名聲。就算很多修士不敢像薛家李家那樣正面對上馮家,至少很長一段時間之內落在馮家人身上的目光都會多起來,他們有任何動作都會被人盯住甚至多想,防備。這種情形之下,任何隱秘之事他們做起來都不如以前安全。於別有所圖的馮家而言,正是該沉寂一段時間的。”
“但是馮家沒有,還在這個風口浪尖上大肆動作。”劉寅也皺起眉頭分析:“就算他們能憑著三個勢力的能耐和馮家過往的威懾鎮住一時,卻必定不會長久,訊息總會漏出來,總有人還會偷偷盯著他們。明知這種情形還要冒險嘗試,甚至有幾分不管不鼓意思……”
段承恩看著神色也漸漸難看起來的吳慶巖,點頭肯定:“恐怕如今清州發生的事,與馮家的所圖關聯甚大。”
只要是關於那件事的,一旦讓馮家順利得手……
對他們而言,就不是好事。
吳慶巖聽後又沉思了好一會兒,慢慢從木桌後面站起身。
“慶巖?”
吳慶巖深吸了一口氣,看了一眼仍舊沒有什麼變化的古陣入口處,而後左右看了看跟著他站起身的兩位好友:“你們倆得沒錯,清州出的事恐怕不是事,不能讓馮家輕易得逞。清州玄清門已經倒向馮家,陰癸派也出了人去,雖然清州之前亂了一陣不少勢力崛起一致對抗玄清門,但此時加上馮家和陰癸派,那些勢力就都不成氣候,不會敢做什麼了。清州之內沒有人能攔得住他們……咱們雖然恐怕也做不了什麼大事,但……至少,能清楚地知道清州那邊發生了什麼事也是好的。”
段承恩皺起眉頭:“你要親自去?”
吳慶巖笑了一下:“自然,沙海城在外的人手……哪裡還有人比我更合適?”
段承恩和劉寅對視了一眼,都沒有再什麼。
吳慶巖得是事實,不論從修為實力還是在外多年的經驗來看,能夠深入如今混亂不堪卻又偏偏被三個勢力壓著訊息的險地清州之內,還能全身而退,而又有希望探到有用訊息的,大概只有吳慶巖了。
劉寅嘆了口氣:“還有兩日……”
吳慶巖頓了一下,嘆氣搖了搖頭:“罷了,沒有什麼是比那件事更重要的,不論是誰。再者,那薛澐想知道的事,我已經都告訴你們了,等他們兩個從陣法裡出來……由你們幫我轉告給她也成。順便……替我傳達一下歉意。”
劉寅點頭:“倒也沒什麼,他們兩個原本就不知道你會回來,想要與他們相見。”
吳慶巖伸展了一下身體:“可惜了……除了薛澐的事,我也想親眼見見阿寅你的,那個能夠覺察出咱們沙海城沉眠之下的護城大陣的人。到底是真的驚才絕豔的陣法才,還是……別有什麼身份背景的……哎,你們若是弄清楚了,記得告訴我一聲,我是真的很好奇。”
提到蕭珞,段承恩看了劉寅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