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薛澐沒有完,也沒有打算完。
她沒有薛澐那樣的堅強。
吳慶巖的故事裡,因為沙海城奉兩位城主的命令刻意避嫌掩藏,並未有人出現在七千年前的中州祭臺,對於容瑾獻祭時候的情形細節並不清楚多少。
但是薛澐,卻是看過那段情景的模糊幻影的。
容瑾站在高臺之上以身合刀獻祭,魂飛魄散,永無輪迴。
而顧汐……
就站在高臺之下,靜靜地看著。
聽過吳慶巖的故事,越是明白容瑾和顧汐這兩人共同經歷過的事情,越是理解這兩人對於彼茨意義,越是……
薛澐幾乎無法想象,那時候的高臺之下,顧汐是用一種什麼樣的心情和麵目,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愛人以那樣決絕而又悲壯的方式消散的。
薛澐曾經想過,若是換了她……
她做不到。
她想,如果有一日站在高高的中州祭臺之上的是蕭珞……
她承受不住。
想到這兒,薛澐心頭一疼,下意識地伸手過去拉住了蕭珞的手臂。
“澐兒?”
薛澐深吸了一口氣,將心頭因為那一個念頭而升起的恐慌擔憂強壓下去,認真地看著蕭珞:“我們不會。”
“……”
“七千年前的事不會重演,這一次我們絕不會讓馮家得逞。”薛澐握著蕭珞手臂的手掌漸漸收緊:“這一次……一定不會再需要,有人獻祭九州。”
蕭珞頓了一頓,輕笑了一聲,將站在自己面前的薛澐輕攬進懷裡,手臂環著她的背,微微低頭湊近她的耳邊輕聲道:“嗯,我們不會。”
我不是容瑾,你也不是顧汐。
我們不是他們,也不會成為他們。
薛澐靠在他懷裡,貼著他的胸膛,聽著他胸腔之中清晰傳來的,強而有力的跳動聲響,因為先前的想法而提起的心,又慢慢地平靜下來。
薛澐還好,只是蕭珞……
畢竟七千年前九州大劫,獻祭的是昆吾刀的主人。而七千年後,昆吾刀的主人是蕭珞。
將腦袋深深埋在他的胸口,薛澐咬了咬嘴唇,暗暗下了決心。
沙海城,她想,她也許還要再去拜訪一次。
吳慶巖不太清楚,但是必定有的那件事。
身為九井本源之力的所有者顧汐,曾經嘗試過用損傷自身精血壽元的方式試圖修復九井。
也許,她可以也嘗試,改進一下這個方法。
總是一個方向,一個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