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共四塊。
還有三塊。
文茵看了看山洞之內,形容狼狽不已,幾乎所有人都帶零兒輕傷模樣的同門們,咬了咬牙:“薛谷主,雖然蕭谷主,湊足七塊的位置和形貌,他就有更大的把握推演出結果來,但是眼下畢竟情形緊迫,我們早一分勘破也是好的。蕭谷主那邊哪怕只多出一點兒的線索也是有幫助的。既然咱們又找到了兩塊,不如我這邊再送進去。要是能在找到七塊之前就得到結果,不是更好?”
薛澐還在調息,姚嵐忍不住拉了一把文茵:“別逞強!咱們剛剛脫身回來,外面的妖獸還暴躁著呢,這會兒你還想出去?太危險了。再……進出贛城不容易,上一回你御劍衝進去就有些驚險了,多來幾回,被那些飛行妖獸摸清了路數什麼的……得不償失!”
明省谷內女修的數量比男修要少些,上官渺,凌霞,李嫣然和李嫣檸這幾個又算是後加入的,當初一起在元州定元城外共同經歷過生死的散修裡面,跟姚嵐關係最要好的女修便是文茵了。姚嵐性子跳脫些,任了執教長老之後時常會犯懶不願意處理那些繁雜的事務,這個時候除了被她逗弄著抓過來當壯丁的溫寧,幫忙最多的就是好姐妹文茵。
因此山洞中的這些人裡,姚嵐可以算的上是最關心文茵安危的那一個。
文茵知道姚嵐的有道理,但還是有些不甚死心:“可是……”
“姚嵐的很是。”薛澐睜開眼睛看向文茵:“我先前過了,查清真相破解危局自然重要,解贛城之圍救人也是我們的目的,但現在首要的是保障自己的安危。蕭珞結成的護城大陣還能堅持一段時間,如今還不是咱們孤注一擲的時候,莫要自亂陣腳。他既然七塊,便是考慮過所有情況和可能之後做的最穩妥的預估,我們聽他的,找齊之後再一併送進去。”
文茵咬了咬嘴唇,低下頭應了一聲。
薛澐沉默了一下,看著唯一進出過贛城的文茵,到底沒有忍住問了出來:“贛城內……情況不好麼?”
文茵一愣,抬頭看薛澐,咬了咬牙,有些沉重地道:“城內人太多了,城主棄城而逃,城外滿是妖獸,人心惶惶已經顯出亂象。蕭谷主他們已經很是費力鎮住局面了,但是幾日下來沒有進展,大家還是被困在城汁…”
薛澐閉了閉眼。
她明白文茵的意思。
幾日沒有進展,在生存的壓力下,在死亡的威脅下,蕭珞他們這些,對贛城人本來就陌生的修士,原本就是沒有多少威信的,只是憑著普通人對修士的那種敬畏和懼怕強鎮住了場面,這其中或許也有走投無路別無他法的人們,只能將希望寄託在這些難得在這個時候願意留下來的修士大人身上的緣故。但是蕭珞他們人手太少了,大部分精力又都要放在破解妖獸圍城的危局上,沒有那麼多的心力去安撫城中人心。
一日兩日過去,城內的食物水源漸漸消耗,普通人不比修士,修士之中就算是尚未到達金丹不能辟穀的修士,對食物的需求也沒有普通人那般強烈,就算沒有食物沒有水能撐的時間也要比普通人強些。可是此時贛城之內人數最多的,偏偏就是沒有修行過的普通人。生存的物資越來越少,而城外圍住他們的兇惡妖獸卻一直沒有少。
贛城內留下的修士大人們,卻幾日下來都沒有能夠解除這個困局。
漸漸的人們在恐懼的催動下,開始在心中動搖起來。蕭珞他們一行人在贛城內的權威已經不穩了。
除了薛澐,鄒演也在第一時間明白了文茵的情況。
鄒演跟山洞裡的其他人不同,他是最早跟著蕭珞一起來到贛城查探情況的,對於贛城內當時的情況他比在場的很多人都要清楚,在那個時候他就已感覺到這些隱患,多少猜到今日的局面了,因而聽到文茵起這個,並不意外。
鄒演抬頭看了薛澐一眼,嘴唇動了動,卻最終什麼都沒。
事實上,贛城內的情況不是全無辦法緩解的。
普通人對修士的權威也有敬但更多是怕,如今只是在城外數不清的妖獸的圍困,在死亡的陰影下人們漸漸動搖了這種對修士的懼怕,只要能夠重新讓他們“怕”……
只是鄒演也知道,不到萬不得已,不論是城內直面這種壓力的蕭珞,還是城外完全能夠料想到城內局面的薛澐,都不會用這樣的方法。
他們都清楚地記得明省谷的那塊石碑上的話。
而他們這些最早一批,跟著蕭珞和薛澐從元州定元城逃出來的修士,也是最清楚明省谷建立的初衷和志向的。
如果他們不是這樣的人,鄒演想,那時候他也不會心甘情願地加入明省谷。
鄒演長長地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