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整兩日,擅本就不算重的薛澐已經好了許多。
蕭珞臉色已經轉回來,不再透著失去血色的蒼白,但內裡的傷勢究竟好了幾分,他不肯,她也沒有辦法知曉。
明省谷的三代弟子,大部分都是散修出身,多年來自己行走多多少少,都懂得一些醫藥之術,像葉薔一樣有些能力的也有那麼幾個,但若真哪個能獨當一面,真真正正有足夠的學識能力為大家療傷製藥,只有一個周煙。
巧州周家,雖然並不出名也沒有多大勢力,卻實實在在是世代傳承下來的了不起的製毒師家族,周煙作為這一輩賦最佳的周家人,學會了最多的東西,那些古籍即便她一時半會兒還理解不了,早年間卻也都在爺爺和父親的督促下生生背了下來。可以,周煙自己,就可以撐起一個周家最基本的傳常
製毒雖與醫術不同,但到底相通,周家人在精於毒術之外也會涉獵醫術,而周煙因為從賦極高被視為傳人,在醫術之上便被要求得更高了一些。
除了極少的那些以醫入道修行的修士,周煙的水平已經算是很高了。
尤其是……
巧州周家被滅門,她在蘇潤和蘇潤三師兄駱淨雲的護送下一路逃到苗州明省谷之後,除了瘋狂地修煉提升修為實力外,周煙幾乎將自己剩下的全部時間都用來鑽研製毒和醫術。曾經那些被她抱怨過逃避過的課業,如今成了除了修煉外唯一能讓她暫時擺脫充斥著愧疚罪孽的夢魘的東西。
周煙的製毒之能得到充分發揮,很快明省谷在外行走的弟子人手都會備上一些毒藥毒粉毒煙,在特殊情況下能夠防身,而同時她的醫術提升也很快,在谷中也時常為同門療慎理,如今雖然並無長老之名,卻已經漸漸得了如長老一般的尊敬看重。
這一次蕭珞和薛澐他們帶著許多人重傷而歸,原本在後山閉關的周煙毫不猶豫出關之後,這兩日一直在忙碌,不是為這個治療傷口就是在為那個清理餘毒,在谷中藥材並不齊全靈藥更是欠缺的情況下,想要儘快而又沒有後續影響地治好她的這些同門,周煙很是費了一些心思,幾乎兩日不曾閤眼。
這樣的情況下……不論是自己心中有數的薛澐,還是對昆吾刀的反噬都已經算是“習慣”聊蕭珞,都沒有去找周煙治療。
他們兩個這兩日甚至沒有見過周煙。
連同雖不是明省谷的人卻也一直在明省谷待著不走的蘇潤,他們兩個也只是先前打了個招呼而已。
蘇潤大部分時間都守著周煙,即便周煙有意識地躲著他。
曾經巧州蘇鎮之內,那個會主動過去挽板著臉看著不太情願的蘇潤手臂的明媚而又大膽的姑娘,到底還是回不來了。
而曾經那個雖然臉上板著一副冷淡模樣,卻從不曾甩開她的手的蘇潤,如今卻也再不能靠近她身邊了。
周煙和蘇潤的事,不只最為相熟的蕭珞和薛澐看在眼裡,相處過的李嫣檸和後來入谷的田不苦,也都看在眼裡。
但這終究,不是他們能夠插手的事。
薛澐坐在議事廳內,來的路上碰到幫周煙去取藥的葉薔,心中便惦記起周煙和蘇潤的事,頗有嘆息之意。
“一進來就聽你嘆氣。”蕭珞走進門,直直地朝著薛澐坐著的桌邊過來:“……在想周煙的事?”
薛澐沒有太意外蕭珞能夠猜到,嘆了口氣看向在自己身邊坐下的蕭珞:“周家的仇不報,阿煙的心結不會解的。可偏偏……”
“可偏偏……馮家是個龐然大物,就算是那個仇家,如今既已進了中州受馮家庇護,也便不是那麼容易動的了。周煙這個仇……報起來太艱難,恐怕要很久。”
“除了報仇,如今我能想到還能幫得上她的……就是查清楚那個鐲子的事。”
“周煙自己也對那鐲子有懷疑吧?”蕭珞嘆了口氣:“也許也是對周家被滅門的真正原因,還有馮家插手進來的原因,有所懷疑。”
“只是不論再怎麼懷疑,她唯一剩下的線索就是那鐲子了。”薛澐放在桌面上的手握緊了一下,有些無力:“可惜……我什麼都沒能看出來。”
蕭珞一挑眉:“看來九井之行並無收穫,頑州那邊你的那個方燁也並不知道。”
薛澐先前獨自離開明省谷,有一部分原因便是帶著周煙的鐲子去九井秘地試探,還有詢問對九井和九井守護者家族之事知道最多的她唯一一個能詢問的方燁。只是薛澐意料之外地遇到了被馮家追殺的田不苦,耽擱了一些時候,後來帶田不苦從頑州返回苗州回到明省谷的時候,又正趕上清州贛城的事,蕭珞並沒有能夠跟她在明省谷裡碰上面。
那段時間裡,明省谷內大家都在擔憂先離開的蕭珞幾人,並無心關注其他,九井的事薛澐也沒有告訴過其他人。而等後來收到傳訊求援,薛澐親自帶人趕赴清州……
多日以來徘徊在生死邊緣,揹負巨大壓力,一直到在清州邊境被妖族所救,回到明省谷,薛澐都沒什麼機會跟蕭珞詳細先前她獨自離開明省谷之後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