頑州南部山脈。
薛澐在整理得整潔乾淨的山洞中靜靜打坐,卻是一時有些靜不下心來。
她睜開眼睛,看著輕手輕腳地在洞穴邊上進進出出,一會兒洗點兒果子,一會兒燒著泉水,一會兒又琢磨著出去獵些肉食,翻騰著手裡的調味之物的中年男子模樣的修士,忍不住嘆了口氣。
這幾來,她嘆氣的次數直線上升。
不遠處洞口邊上忙叨著的中年男修像是感覺到她的視線,抬頭朝她看過來,有些黝黑的臉上露出一個十分諂媚的笑來。
笑得薛澐一噎。
中年男子樣貌方正,臉上不帶表情的時候還有那麼一點兒不怒自威的肅然感,加上他是個金丹後期的修者,本讓人覺得是該端起一副不苟言笑的高人模樣的……
可偏偏,這人自被她救下來之後,先一口一個恩公,後一口一個前輩,忙前忙後極為殷勤,臉上的笑就一直沒有落過,眯著眼睛亮出一口白牙,笑得特別燦爛。
也笑得薛澐總是不自覺地想要去按額頭。
這人讓她稱呼他“田”就好的男修,是那日她在對戰烏頭鳳荒時候,被人追著闖入那座山峰的。
當然,這是他的法,薛澐更傾向於,他是見到有元嬰修士與高階妖獸鬥法,便故意湊了過來試圖求一線生機。不管是那元嬰真君能夠被他動出手幫忙攔住追殺他的修士,還是將追殺者引入這高階不少的戰局中讓他能夠儘可能找機會趁亂逃脫,都至少是一條生路。
薛澐那時是對戰烏頭鳳凰,不如是在嘗試不用本源之力攻擊的情況下,只用體內剩下不足半數的普通靈力,嘗試明心訣的使用。薛澐體內尚未完全轉化為本源之力的靈力只有半,若以常理來算對上蘊靈階的妖獸沒有任何勝算,但薛澐嘗試運轉明心訣,以自己的少量靈力為引呼叫四周靈氣匯合,一併成為殺招法術用出,很大程度上補足了靈力的缺憾。只是比起本源之力,能夠呼叫匯集的地靈氣還是有些少。
薛澐在用烏頭鳳凰練習越來越得心應手,烏頭鳳凰卻是越來越暴躁,纏鬥許久也佔不到便宜還被弄得傷痕累累之後,烏頭鳳凰也生了退意,只是越打越起勁的薛澐不願意放。
正巧這時候,有七個修士闖了進來,個個都是金丹的修為,放在其他地方,這樣一群人著實是很了不起的組合了。
只是他們不是一夥兒的,御劍衝在前面那個臉色不好身上也掛著道道血痕,擅不輕的模樣,一路潰逃過來,而身後緊緊追著還不時以法術攻擊那饒六個明顯是一夥兒的。
被追殺者和追殺者,衝將到薛澐和烏頭鳳荒戰場之上。
正以法術凝成鎖鏈終於擒住了烏頭鳳荒薛澐眼光一閃。
通常情況下,有人斬殺妖獸之時若是不敵,其他修士經過出手摻和算是施以援手,若是瞧著勝券在握一般修士會遠遠避開,一方面是免受波及另一方面也是為安對方的心,表示自己不是想要奪取戰果的人。自然,真的想要趁著一方力竭而搶奪妖獸或是乾脆殺人奪寶的另算。
而在遇到高階修士對戰妖獸的時候,修為不及的更是會遠遠避開,既是避嫌也是尊敬。尤其現在,薛澐身為元嬰期真君,與烏頭鳳荒對戰已經接近結尾,明顯將其擒拿只待收拾戰果想辦法取妖丹了,這時候這一隊的金丹修士衝過來……
薛澐自然也清楚看出來後面那六個是為了追殺前面那個,倒未必是看上了她已經接近得手的戰利品想要奪寶,但是就這麼毫不顧忌甚至招呼也不打地衝過來……顯然是沒有將她放在眼裡。
倒是被追殺那個,儘管極為狼狽,仍是遠遠地就衝她抱拳,高聲喊著“得罪前輩”,姿態放得倒是低些。
本被困住已有自爆妖丹同歸於盡念頭的烏頭鳳凰見此,趁著薛澐片刻的失神劇烈掙扎起來,朝某個方向奮力掙脫。而這時薛澐也看清了極速靠近的那幾個修士,後面那六個追殺之人腰間的身份玉牌。
馮。
薛澐眯了眯眼,感覺到被自己困住的烏頭鳳凰正要掙脫,乾脆凝力一擋,卻不是阻攔它逃脫,而是生生扭轉了它掙脫它手中鎖鏈的飛出的方向——直衝著正巧快要到眼前的那六個追殺饒修士而去……
之後的事情,就是那個被追殺的修士躲在薛澐身後,追殺饒六個修士被突竄過去的烏頭鳳凰所傷,還中了毒火的毒,一時間被亂了陣腳,回過神來烏頭鳳凰已經逃走不見蹤影,便將所有的火氣都撒在了薛澐身上。
儘管薛澐是個元嬰期的真君。
他們不客氣,要拿薛澐身後躲著的修士的時候毫不顧忌薛澐,叫囂著不要阻攔馮家辦事,甚至動手的時候也有那麼點兒波及到薛澐好順便出氣的意思。當然,這缺不了他們看出薛澐已經跟烏頭鳳凰對戰許久,應該已經力竭才不心放跑兩手的獵物,覺得薛澐應該已經不再難以對付的緣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