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你到近前。”蕭珞握著昆吾刀的手腕輕輕一轉,金紅色的昆吾刀劃出一道耀眼的殘影:“以防萬一,我守著外圍。”
薛澐抿了抿嘴,嚥下了本來要的話。
雖然一路過來都沒有任何陷阱毒計,薛澐也自始至終沒有感到半點兒惡意,甚至進了九井秘地後,如今本源之力越發濃厚的薛澐隱隱能夠感知得到,苗州的這處九井秘地之內只有他們兩個……
但,薛澐能感覺到,蕭珞似乎有些排斥這裡,不大願意深入接近。
薛澐想了又想,將手中的“顧”字玄鐵牌塞給了蕭珞,而後才運起全身的本源之力,順著本源之力的指引,往九井秘地的深處,苗州這各九井的中心地帶而去。
蕭珞在她身後並未打擾,隻手中擎著昆吾刀跟了半路,便停在原地轉過身面朝外,不再前校
苗州的九井秘地,跟頑州的一座座雕刻石塔,元州一個個岩石稜柱密佈的環境不同,這裡到處是滄結遒勁的古木,一棵一棵形態各異,錯落於整個秘地之中,似凌亂卻又似有章法,在渾厚幽遠的生命力之中,還透出一種隱隱有些不太一樣的感覺。
薛澐左拐右拐,在一棵棵巨樹之間穿梭向內而去,蕭珞便在越發濃密的巨木環繞之中停了下來。在薛澐的身影在影影綽綽的林間消失之後,蕭珞這才臉色微白地低頭看向自己左手掌心躺著的那枚玄鐵“顧”字牌。
他的手指分明因為過於用力已有些發僵,可偏偏沒有如何施加到這的一塊玄鐵牌上。
他深深地看著這塊玄鐵牌,看著玄鐵牌周圍的羽狀花紋,看著玄鐵牌正中央的那個“顧”字,只覺得自己右手握著的分明還不完全是實體的昆吾刀,此刻竟是有些發燙的感覺,連帶著他的頭都有些發脹發暈。
“顧……”
……
另一邊,薛澐心中並不算平靜,卻還是很快來到了苗州九井的中心。
頑州九井中心是一個巨大藤蔓的虛影,元州九井中心是一柄巨大石劍的虛影。
而苗州的這處九井中心,竟然……
是一叢開得妖冶而又絢爛的花。
是薛澐從未見過,並不認得的品種。
這一叢花也是虛影,是一叢其實盛開的只有一朵。這花的虛影不比頑州九井的藤蔓凝實,卻要比看著極淡的元州九井的巨劍好上不少。綠意之中有些泛著幽藍螢光的枝葉,大片大片的深藍色花瓣上帶著長長的銀色細紋,花蕊跟花瓣正正相反,潔白之中透出星星點點的深藍色斑點。而在這盛開的不知名花朵虛影之下,跟頑州元州的九井中心一樣,是一個黑黝黝的彷彿深入地底的巨大空洞。
在薛澐將本源之力散出體外向那花朵的虛影靠近的那一刻,熟悉的場景再現。
苗州這處九井比元州的好上一些,那朵花的花蕊中心,果然生出了一絲絲燦爛的金色本源之力,與薛澐的本源之力相互輝映,並慢慢朝她靠近供她吸納。
但苗州的這處九井又遠不如頑州的那處九井,薛澐的修為提升不過一個階,恍惚中入定也只十日的功夫便醒了過來。
薛澐睜開眼,看著眼前已經重新平靜下來的九井中心,抿了抿嘴,心中既有些激動,卻也有些失落。
她有所得,先前在經過頑州九井和元州九井後心中的念頭終於在這一刻串聯成型,她已經有了想法有了方向,並堅信自己很快就可以成功。
但,她想要知道的事情瞭解的事情,尤其是昆吾刀是否與九井有關,這樣的資訊,她卻沒有得到。
難道……只能再去尋找其他州府的九井守護者家族,寄望於他們的傳承資訊了麼?
就如,薛澐對九井最多的瞭解,來自於頑州方家的方燁。只是方燁本身不是正統傳承的九井守護者,方家滅族的倉促之間接過守護九井的擔子,所知的並不是全部,或者只有少少的一部分。
這處九井秘地之外那處村落的人又是怎麼回事呢?
至少外面的村落之中未見血腥之氣,最外圍最新的那些房屋建築也並沒有任何打鬥破壞的痕跡,不像是……遭遇頑州方家那樣的大劫才對。
一時間想不明白,薛澐也不再多耽擱,轉身離開,去跟等在外面的蕭珞會和。
薛澐急忙出來看到蕭珞的時候,他正靠坐在一棵約莫七八人環抱的巨樹底下,手中的昆吾刀並未收回,就像是當初在元州九井那時候一樣撐在地面上。他盤膝坐著,腿上放著那枚烏黑的“顧”字玄鐵牌,微微低垂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麼。
薛澐頓了一頓,心中有些不清的感覺,下意識地就想盡快趕到他身邊。
而在薛澐這個想法剛升起的那一瞬,巨樹之下原本低垂著頭讓薛澐看不清表情的蕭珞抬起頭朝她看過來,臉上是她最熟悉的溫和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