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嫣檸當初逃出中州的時候重傷瀕死,雖將養了大半年仍舊沒有徹底好全,之前在趕路要格外低調便也罷了,如今來到了薛澐的地盤兒上,李嫣然跟她可毫不見外,一下子卸下了所有的防備和謹慎,跟薛澐好了把她們姐妹兩個也算成明省谷一份子,接了蕭珞丟過來的兩枚雕刻水波紋路篆上“明省”二字的玉符之後,就急急忙忙地像扶著易碎瓷器一樣攙扶著她妹妹李嫣檸出去,打算扯個谷中的人給她們姐妹安排個住處。
李嫣檸被李嫣然扶著離開的時候,走到門邊還特地又回頭多看了一眼仍舊坐在原地沒有跟她們一道起身的陸巖,在瞧見陸巖微笑著對她點了一下頭後,才放下心來任由李嫣然將自己架著離開。
全副心思都在李嫣檸身上的李嫣然沒發覺,但議事廳內旁觀著的蕭珞和薛澐卻是將這點兒眉眼官司看得清清楚楚。
等李家姐妹走遠,蕭珞便向後一倒靠在椅背上衝陸巖挑眉:“陸兄,你這是怎麼惹得人家姐姐這麼看不慣了?”
陸巖回給明明已經看出端倪卻偏偏就要這麼開口問的蕭珞一個平淡的微笑。
薛澐也看出了那麼點兒苗頭,但……
比起自然打趣陸巖的蕭珞,薛澐的心緒就有那麼點兒複雜。
她覺得,她可能有些明白嫣然為什麼不待見陸巖了。
雖然陸巖這個人不錯……但是吧……
蕭珞雖不正經了那麼一下,這會兒卻也還是惦記著正事兒,便把話題又扯了回來:
“看起來李嫣檸有什麼話想與我們。”
“嫣檸不想誤了她姐姐的關心,左右她想的我也都知道,我留下與你們便是了。”
蕭珞聽到陸巖自然而然地稱呼“嫣檸”,又挑了一下眉頭,看著仍端坐在那裡八風不動的陸巖,心裡倒是十分感嘆。
薛澐也聽到陸巖跟蕭珞不同的稱呼,噎了一噎,平復了一下仍舊想著先問正事兒:
“那……嫣檸想與我們的是什麼?”
“你們有朋友在巧州吧?嫣檸與我起,大半年之前比她去陳州還早些,你們有兩個朋友北上回了巧州,所以在元州那邊似乎有不明異動的時候,嫣檸也留意了一些從巧州傳出去的訊息。”
在巧州的朋友,那就是已經許久不曾聯絡上的蘇潤和周煙。
蕭珞和薛澐對視一眼,心中一個咯噔。
如果沒有打探到什麼訊息,或者沒有打探到什麼可能跟兩人相關的訊息,李嫣檸不會特地示意陸巖留下跟他們的。但同樣,沒有一開始就提起或是親口給他們,顯然也是這些訊息並未曾得到確認,正如蕭珞他們對於田不苦的猜測一樣,只是有那麼點兒苗頭的巧合。
陸巖也不多耽擱:“巧州那邊,邊境處的流光草山脈先前被馮家唐家還有玄清門把守,查了許久沒查出什麼來,人手前些時候已經撤了,各自離開,但巧州境內似乎不甚平靜,鬧了些事端出來。巧州中部的一個世家舉家搬遷,跟著馮家撤出巧州的人一起去了中州,投到馮家門下了。據……是為了闢禍,尋求庇護的。”
薛澐沉下臉:“……九州各處凡有頂級勢力駐紮的州府,都有一約定成俗的規矩,所在州府若有門派世家有需裁決之事,多是交予該州所立的頂級勢力。”
蕭珞眯了眯眼:“巧州是魔殿的地盤,那個世家沒有求上魔殿反而跟著馮家人走了……這在馮家才因為流光草山脈的事兒踩了魔殿臉面之後,可更是……往魔殿臉上扔泥巴的行為啊。”
“這世家……居然也能做出這麼……不要臉面的事。在這種時候跟著馮家走了,明面上……沒有什麼法麼?”
陸巖點點頭:“有一點兒,影影綽綽,並不分明。”
蕭珞眼光一閃:“總不會是……他們想躲的禍事就是跟魔殿有關的吧?”
陸巖微微一笑:“蕭兄睿智,隱隱傳著的猜測,有人是那家人惹了魔殿被故意下了絆子,也有人是魔殿門下有弟子被他們仇人那邊兒的美色所迷不分青紅皂白。哦,還有些法,是……那個去了中州投奔馮家的世家不是第一個被收拾的,在他們之前已經有一家被滅族了,這才讓他們被嚇得如驚弓之鳥一般,什麼都顧不上地趕忙攀上了願意為他們做主的馮家,速速離開巧州。”
“呵。”薛澐冷笑一聲:“先不其他的那些猜測,就馮家……我怎麼就不知道馮家是這麼個講道理存善念,願意為無名卒出頭的?”
“也許是為了跟魔殿作對?”陸巖並不怎麼走心地猜測著:“四大世家與三大門派之間,向來不是那麼融洽的。不過起這個……玄清門這回,還真是讓人意外。”
薛澐垂著眼睛:“……玄清門攪合進馮家唐家裡面去了,魔殿看來被馮家針對著情形不是很好,倒是陰癸派……置身事外看不出傾向。”
“陸兄。”蕭珞開口問道:“可知道那個往中州投奔馮家,是哪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