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澐怔了一下,轉過頭四周看了看,很快明白了販的意思。
在中州這片地界上,只有修士,才會這樣,挺胸行走。
薛澐覺得心口有些堵。
她轉回頭又看了看討好地衝她笑著,眼裡卻有些畏懼的販,想起了在蘇鎮遇到的……錢婆婆。
雖然奇山回管理蘇鎮是為了滿足他的私心,到了最後時刻可以毫不猶豫地放棄鎮中居民,但此時薛澐卻不得不承認……
比起中州繁華如許的婁元城,巧州邊境的那個的蘇鎮,氣氛卻要格外安逸和諧。
至少那裡,能養出像錢婆婆那樣,面對修士也能坦然相處的人。
可是,錢婆婆……
薛澐攥緊拳頭,回過神來之後在販已經有些煞白的臉色下,隨意地買了一支雕成荷花模樣的髮簪,便抬步離開了。
薛澐離開後,販長出了一口氣,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擦乾額頭滲出的冷汗,喘息了片刻收好錢銀,而後再次揚起極為燦爛卻又謙卑的笑,迎上街上來來往往的商客。
……
薛澐離開繁華街井,與人一路打聽,才在馮家族地所在的東城區域的邊上,找到了元徹的府邸,遞上拜帖。
元徹的宅邸離馮家很近,這個距離也能讓人瞧出馮家對這個門客的親近厚待之意。
薛澐在看門的築基初期廝略有些倨傲地取走她的拜帖後,仰起頭,看著這處豪華而又精緻的宅院大門之上,“元府”的牌匾。
幾乎用盡全身力氣,才能剋制住自己想去毀了它的慾望,竭力讓自己表現得儘可能平靜。
薛澐閉了閉眼,低垂下腦袋不再去看,袖中的拳頭卻是緊緊攥起。
這是,她離馮家,離元徹,最近的時刻。
薛澐這一等,就等了一個下午,從正午,等到了日落。
按理薛澐如今是金丹期修士,即便此間主人元徹比她高出很多但畢竟尚未晉入元嬰,不該會如此慢待同階修者。但偏偏……
夜幕低垂,華燈初上時分,薛澐才又見到了那個先前拿了她拜帖進去的廝。
意料之中的,薛澐並沒有能夠被請入元府,但她此行的目的,卻也算是達成了。
拜帖上寫得分明,她是為替友人祭拜一番不久前才在婁元城身故的李家姐,因此才會來元府拜訪。
那有些倨傲的廝此時面對薛澐的神色語氣更是不好了兩分,滿滿的不耐煩,卻到底礙於對方好歹是個金丹修士,沒有太過,粗粗地給薛澐指了一番方位,便轉身進去,“砰”得一聲當著薛澐的面關上了大門。
薛澐神色平靜地多看了兩眼已經合攏的大門,和門上掛著的牌匾,抿了抿嘴,仍是什麼都沒,轉身在附近行人販異樣的目光之中離去。
一個散修出身的角色“辛昀”見不到有馮家作為依仗的元徹真君很正常,但……
一個前來拜祭“元徹真君真心求娶還曾為她的離世悲痛不已的夫人”的人,卻也見不到這位元徹真君。
還有那個守門嗇態度……
薛澐踏著夜色逆著人流往城外去,低垂著頭掩飾住自己忍不住的冷笑。
好一個溫和有禮的元徹真君,好一個沒有架子的元徹真君。
見不到也好,見不到也好。
不然她也擔心自己會像李嫣然那樣沉不住氣,想直接動手滅殺了那個人,更怕自己會掩飾不住,被那個偽君子察覺到什麼不妥。
……
元徹真君為他新婚不久卻莫名暴斃身亡的夫人修建的墳冢,就在婁元城北郊。薛澐出城之後沿著路前行一個時辰便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