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山洞,成了她的避難之所。
她仍舊沒有問起他總呆在簇的原因,即便她偶爾也能從他身上嗅到淡淡的血腥味。
他也從沒有問過她為何總會受傷,傷從何來的事情。
比起女子每每的狼狽,那男子在山洞之中時卻總是衣冠整齊,端身而坐的,不見頹唐,也沒有懈怠。他的衣領總是高高系起,脖頸之下分毫不露,不論何時在洞中坐了多久,都是腰背挺直宛若青竹。
直到……
直到有一日,那女子第一次在洞中見到,神志不甚清晰已快陷入昏睡的男子。
他蜷縮在洞中一角,整個人都在忍不住地顫抖,卻又咬緊牙關不肯發出一點兒聲音。
在女子踏入山洞的那一刻,他猛地渾身緊繃起來,卻又在感覺到熟悉的氣息後慢慢放鬆了一點兒。
最後終於在她靠近,擔憂地低聲詢問什麼的時候,失去意識。
女子第一次見他這樣狼狽而又防備的模樣,對他的情況並不放心,此時洞中只有兩人,只得親自動手想要幫他療傷。
正如他曾經幫助過自己一般。
只是……
那也是她第一次,在他一貫束緊的衣領布料之下,看到了一道道可怖的傷痕。
等他醒來,察覺到自己一直遮掩著的秘密暴露之後……
女子半坐在他面前,看著低垂著頭,難得地有些鬢髮散亂衣料褶皺起來的男子,看著他渾身緊繃像是撐到極致就要斷裂的弦。
她沉默地坐在他面前,半晌,什麼都沒有。
直到,許久過去之後,男子長嘆一聲,向後倒去,靠在堅硬冰冷的山洞石壁之上。
這時候,女子的聲音響起。
這是第一句,也是唯一一句,能夠聽清的話。
‘你也……想報仇麼?’
……
“蕭珞!蕭珞!”
耳邊熟悉的呼喚聲響起,越來越清晰,透著難掩的擔憂和焦急。
蕭珞睜開眼,先前那一幕幕彷彿籠罩在薄霧之中模糊不清的場景漸漸褪去,連那最後一句,他唯一聽清聊話都彷彿消散在雲煙之鄭
此刻他耳邊的,是他最熟悉的那個饒聲音。
眼前的一切清晰起來,他看到的第一個,便是薛澐緊皺著眉頭的滿眼焦慮,在瞧見他醒來之後一下子化開,變作明亮的驚喜。
“蕭珞!你醒了!”
蕭珞眨了眨眼動了動腦袋,這才發覺自己正躺在先前的那個山洞的地上。
他雙手撐著地面坐起身,在他身邊一直看著他的薛澐順勢伸手去扶。
蕭珞坐起身,左右環視了一圈眼前的山洞,目光在山洞的某些位置多停留了片刻。
果然……
大致的模樣還在,只是大概經年日久,歲月流逝,到底有些什麼不甚相同了。
“蕭珞。”薛澐扶著蕭珞坐起身,心有餘悸地看向直到他睜開眼醒來之前都還在隱隱發光的昆吾刀化成的吊墜:“你怎麼樣?可有覺得不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