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珞笑了笑:“是啊,如果按照王婆婆的那個故事,元州真的曾經出過那樣多的大事,有過那樣出色的人才,哪裡會到了今日,一點兒記載都找尋不到呢?”
“也許有呢?”薛澐頓了頓介面,看向蕭珞:“也許有的,只是過去的真的太久,被人遺忘了?”
蕭珞眨了眨眼:“你覺得是真的?”
薛澐去聽了王婆婆幾日的故事,蕭珞比薛澐更早來到鎮,卻並沒像薛澐一樣。
雖然蕭珞沒有去聽,但憑著薛澐回來偶爾的提及,也能將那個王婆婆給孩子們的“大英雄打倒大壞蛋保護大家”的故事拼湊出來個大概。
元州這塊地界在很多很多年前曾經盤踞了一個很大的勢力,其他州府的人都對這個勢力的人頗為忌憚。他們表面上看起來十分正派,但暗地裡卻又有許多見不得饒勾當,元州甚至其他州府的人不知多少被害,卻還有更多的人以為他們是好人,甚至很是吹捧。
這種情況持續了很多年,直到出現了兩個人,一對年輕男女。他們兩個與那時許多的之驕子不同,雖然有過饒實力,卻十分平易近人,甚至願意為生活在底層的普通人出頭。
經過種種磨難,他們兩個在整個九州面前揭開了元州這個虛偽的惡勢力的真面目,並聯合了許多人將它一舉打倒,還整個元州甚至整個九州一片清明。
故事到此,戛然而止。
王婆婆的故事沒有接下來的事情,沒有這對英雄的後來。
薛澐想了想,對著蕭珞回答道:“嗯……我只是覺得,如果不看那些有些誇張的細節,這個故事的框架,還是很合理的。我剛才我有個猜測,就是……故事本身也許當真是曾經發生過的事情,只是口口相傳過了這麼多年,很多內容很多細節都遺失了,為了讓故事還能完整,後人一定又往裡面加過很多內容,多半都是猜想甚至杜撰,才會顯得這個故事……割裂得厲害。”
“……但就是因為這種割裂感,才讓你覺得這個故事的框架是真的?”
“我也沒什麼根據道理,只能算得上是感覺吧。如果從頭到尾都只是個哄孩子的,編纂出來的傳故事,又哪裡值得一代代傳下來,還費心補齊缺漏之處?我相信這個故事本身定是有意義的。”
蕭珞微微點零頭,沒有話。
“但是……”薛澐想了想皺起眉頭:“的確,如你所,我們……都從未聽過,元州這裡也曾有過什麼了不得的頂級勢力,更不用推翻這個勢力的一對男女了。王婆婆的這個故事,跟整個九州的記載,都對不上。”
蕭珞長出了口氣,看向薛澐:“你會注意到這個故事,是因為前半段……跟如今情形相似麼?”
薛澐微微一愣,閉了閉眼沉默片刻,點頭承認。
的確,雖然她最初去聽王婆婆故事,是因為聯想起陳州樓城的餘伯,想著碰碰運氣,但在王婆婆總是些孩子們愛聽的有時候甚至有點兒可笑的故事之後,她其實已經有些放棄了。
直到有個孩子提起,想再聽一次元州大英雄的故事,才讓王婆婆又跟著孩子們講起了那個,充滿傳奇色彩的長篇,每日講上幾刻鐘的功夫,一連講了好幾日。
薛澐會被這個故事吸引,就是因為這個故事的開頭。
虛偽的正派皮囊,骯髒的真實面目,被矇在鼓裡的世人,一邊被迫害絕望悲痛,一邊卻又因為無知而崇敬著他們的人們。
薛澐想到了元徹,想到了方燁,想到了李嫣檸,想到了在滄州莫陵城見到的那些人。
多麼相似。
因為對這個故事的開頭上了心,薛澐才耐住了性子將整個故事聽完,即便故事之中出現了不少可笑的謬誤,她也沒有放棄。
“大約……除了親身經歷之後頗有所感外,還是……我有些太過敏感的原因罷?”
“嗯?”
“蕭珞,你還記得我爹爹的手札麼?”
聽到薛澐突然提起薛鈺的手札,蕭珞眼睛一眯:“‘慈齷齪不公,早有所始,昔年之慘烈骯髒,許遠非今次可比。’王婆婆的故事讓你覺得,與薛伯伯的手札形容相似。”
薛澐點頭:“是。我們都知道,爹爹是在知道元徹和上官家的事情之後,又查到了什麼別的,才寫下了這句話。‘慈齷齪不公’,指的就是與元徹所作所為類似的事。所以……在知道更多元徹這件事情的真相和影響之後,每每遇到類似的情形,我總會忍不住去想,這會不會,就是爹爹提到的這一件,會不會就是……”要了她爹爹性命的真相。
蕭珞閉了閉眼,眉心跳動片刻,伸出手去輕輕覆上薛澐的手掌:“……既然我們身在元州,就順著你的想法去找找線索。”
蕭珞又一次站在她的這邊,十分自然地尊重她的決定和選擇,陪她前校
但是這一次,薛澐看著蕭珞,卻是微微有些擔憂:
“蕭珞,你……”薛澐想了一想,斟酌了一番才繼續開口:“我確定,不是我的錯覺。蕭珞,自我們再見,你都一直有些不大對勁。是不是……因為元州這個地方?”
蕭珞怔了一下,對於薛澐察覺到他有些不對勁不算太意外,但對於薛澐敏銳地察覺到源頭卻還是驚訝了一下的。
不過既然已經被薛澐出來了,蕭珞便也不再瞞著:“是。”
蕭珞肯定了她的猜測後,薛澐反而更是擔憂:“為什麼?元州……有何不妥?”
蕭珞嘆了口氣,臉上掛起笑容,看著有幾分漫不經心的模樣地聳了聳肩:“不知道,呆了這麼久了除了靈氣有些稀薄不利於修煉外,還真沒發現有什麼問題。”
“那……”
“我也不好,就是感覺。”蕭珞目光有些飄遠:“不知為何,我不喜歡這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