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才急著,要去找能讓他們‘師出有名’的引子。”
薛澐朝蕭珞笑了笑:“還得給他們尋到盟友吧?”
蕭珞挑眉:“魔殿。”
薛澐點頭:“清蘊丹的利益捆住了各大世家,幾個門派卻有例外。自然,流光草山脈和蘇鎮這件事玄清門也牽連進去似乎跟馮家……已需要放棄了,但魔殿被‘避嫌’在外,未必沒有擔憂和不滿。”
“所以,蘇潤是要留下的。他本就打算過些時候等風聲略靜後回巧州魔殿一趟,眼下正好有這番籌謀,可以靠他聯絡嘗試。”
“阿煙也是出身巧州,隨蘇潤一道回去更合適些。”
“那我呢?”蕭珞深深地看著薛澐,一字一頓:“你打算往南去查上官家的人,周煙口中那個上官渺的蹤跡,卻並不打算讓我同行,我得可對?”
薛澐微垂下眼:“……未必真要上官家的人真的出面,只要完整的真本清蘊訣出現,只要有能夠佐證真本清蘊訣的攥寫過程歷史,能夠有理有據,有跡可循地讓九州大陸的修者們明白,憑元徹的背景和積累,創不出清蘊訣這一本上官家世世代代積累而出的曠世之作,就算是我們成功了。而這些細節,數代積累的過程,陸巖不清楚,溫憲前輩也不瞭解,其中點點滴滴的細節證據,怕只有上官家的傳人,才能夠拿得出來,得出來。”
況且,找到上官家的人,不只這一個意義。
還有別的事情要問,比如……薛鈺。
這一遭,是定要走一棠。
“那我呢?”蕭珞又問了一次。
薛澐避不開蕭珞的問題,深吸了一口氣抬頭看著他:“留在零陵城。”
蕭珞眯了眯眼,看著薛澐並不話。
“我承認,你有傷在身,是我這麼打算的其中一個原因,但不是最重要的原因。”薛澐頓了頓,眼光認真而又充滿信賴:“我此行往南,未必能有所得,若沒有更多的把握和支援,李家怕不會擅動,蘇潤那邊也是,四大世家在眾人眼中同氣連枝由來已久,魔殿多少年來一直低排程日,就算如今頗有躁動也不一定會相信並且願意與四大世家之一的李家合作。所以……一切皆是未知,甚至很可能全無所獲……”
蕭珞挑眉:“所以?”
“……眼下這麼做,是我能想到做到的最大的努力,只要有一線希望,我便不能服自己不去做。但若是不成,也不能坐以待斃不是?”薛澐深吸了一口氣:“若是李家終究頂不住壓力,希望還有人,能有別的法子可想,可做,至少,不是茫然應對。所以滄州之內,要有人留下啊。”
“……”
“蕭珞,比起陪我一同往南,我更想將這件事,拜託給你。”
“澐兒……”
“蕭珞。”薛澐手上的洗華劍早已在與蕭珞的對話之中收了起來,此時伸出雙手,拉住了蕭珞的手掌:“你也明白的不是麼?我不能……一直在你的保護之下,就像當初……在爹爹的庇護之下一樣。總有些事,需要我自己去想,自己去做,自己去經歷。”
蕭珞眼光因薛澐的這句話,劇烈地抖動了起來,有什麼東西在他的眼底掙扎著,最終,他卻只是輕輕一嘆:
“……你倒是越來,越伶牙俐齒了。”
“所以,你答應了?”
蕭珞擰緊眉頭:“南去的這一路,也許危機重重,你只一個人……”
薛澐微微一笑,低下頭沉默了一下,動作又輕又緩地,靠進了他懷裡,先前拉著他手掌的雙手放開,一點一點,慢慢地,環住了他的腰。
蕭珞整個人都僵在原地,愣愣地看著眼前的人靠了過來,感覺到她溫軟的身體貼上他的胸膛,側臉貼在他的肩頭。
“……澐……澐兒?”
“我知道,但……我等修行之人,若畏了前路艱險,只一味圖得順暢安樂,又有什麼前途可言,又怎談踏上大道?況且……我這些日子有些進益,修為有長進,那如今仍不知底細的‘本源’之力的特殊你也是見過的,只要心些避開險地,我能夠自保。”
“……”
“還有,嫣然她們這次來零陵城其實從李家帶了不少防身的好東西,蘇潤用過的那種魔殿和沙海城特製的傳送符都有,我討來了一張,遇到危機,跑還是可以的。”
“……呵。”蕭珞伸出手,攬住了靠在自己懷裡環著自己腰身的薛澐的背,手臂微微收緊,嘴裡出口的話卻有些鬱郁:“原來,你已計劃不少,準備不少了。”
聽出蕭珞話裡的些許怨意,事先沒跟他過的薛澐略有點兒心虛,用臉頰輕輕蹭了蹭他,在他懷裡長長吐出一口氣:“大約是因為我知道……你會由著我的。”就像從到大,她面對他時候的每一次任性……
蕭珞微低下頭將自己的臉埋入她的頸窩:“你是……我慣壞了你?”
“不。”薛澐搖了搖頭:“因為是你,我才能任性得起來。因為有你在身後,我才能放心去做,我想做的事。”
“……你今日,格外會話。”
“那……還有一句。”
“嗯?”
“蕭珞,離開之前,我想告訴你。”薛澐靠在他懷裡閉著眼睛,臉上紅得有些發燙:“我……喜歡你的。”